倉庫微光
貧民窟倉庫的鐵皮屋頂破了個洞，月光漏下來，在積灰的地麵投下塊菱形的光斑，剛好罩住米莎蜷縮的身影。她懷裡的兔子布偶沾著汙泥，一隻耳朵耷拉著，像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布偶肚子上繡著歪歪扭扭的 “亞” 字，是去年冬天教亞曆克斯用紅絲線縫的，那時他的手指還凍得發僵，針腳歪得像條小蛇，卻被米莎寶貝了整整一年。
“…… 呼。” 米莎把布偶往懷裡按了按，指尖摳著麻袋上的破洞。麻袋裡露出些乾草，是昨天她特意繞了三條巷弄才撿來的，夠孩子們墊著睡兩晚。倉庫角落堆著生鏽的鐵架，鐵架腿上纏著半圈鐵絲，昨天那些人就是踩著這鐵架爬上屋頂的，腳步聲 “哐當哐當” 響，像踩在她繃緊的神經上。她下意識摸向布偶耳朵 —— 那裡縫著塊兩節手指長的貼片，是父親謝爾蓋塞給她的，神情很嚴肅。
“藏好它，米莎。”謝爾蓋如是說道。
“就算這樣，也沒法再回孩子們那裡去了。” 她扯了扯布偶的耳朵，聲音發顫。昨天為了引開追來的暴民，她故意往反方向跑，現在那片棚屋應該已經暴露了。孩子們會不會被嚇壞？最小的瓦夏會不會又尿床？她想起瓦夏攥著半截鉛筆，在棚屋上畫全家福的樣子，鼻尖突然發酸。
“哢噠。”
一聲輕響，是戰術靴碾過碎玻璃的脆響。米莎猛地抬頭，懷裡的布偶差點掉在地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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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另一頭的陰影裡，先探出來的是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指尖扣住倉庫鐵門的鏽跡，輕輕一拽就拉開了條縫。博士的深灰色風衣下擺掃過地上的鐵桶，發出 “哐當” 輕響，他手裡的戰術終端亮著幽藍的光，屏幕上的倉庫結構圖正緩慢旋轉，“PRTS 顯示這裡有三個出口，西邊的門被源石結晶堵死了。東邊的破洞離地麵兩米三，雷蛇能托你上去。”
他身後的巷口突然傳來悶響，緊接著是芙蘭卡的低笑：“搞定。” 米莎順著聲音望去，隻見雷蛇正用盾牌把一個穿整合運動製服的探子按在牆上，那探子的手腕被反擰著，嘴裡塞著塊破布，眼睛瞪得滾圓，身子微微抽搐—— 看來被電的不輕。芙蘭卡甩了甩劍上的血珠，劍刃在月光下劃出銀弧：“這小子藏在堆廢料後麵，手裡還攥著發信器呢。”
阿米婭的兔耳在燈光下輕輕顫動，她踩著碎石走進來，裙擺掃過地上的乾草，留下串淺淺的腳印：“…… 是米莎小姐嗎？” 她的目光落在米莎腳邊的一個鐵皮罐上，罐子上畫著朵歪歪扭扭的矢車菊，和布偶尾巴上的那朵一模一樣。
米莎下意識往麻袋堆裡縮了縮，布偶的耳朵被她攥得變了形：“…… 咦？” 她的視線掃過雷蛇手裡的探子，突然想起昨天跟了她幾條街她的一個人，就有個穿同款製服的，“你們和他們是一夥的？”
“抱歉，米莎小姐，希望沒有嚇到你。” 阿米婭剛想往前走，卻被博士伸手攔住。博士的指尖在終端上輕點，對著米莎笑笑。“看來我們的先鋒乾員要回去寫檢討了。” 他的目光落在米莎腿上的血漬，終端發出 “嘀” 的輕響，“傷口感染指數 12.7，比昨天在北二街掃描到的高了 3.2，再不處理會擴散到關節。”
芙蘭卡靠在鐵架上，大尾巴在身後掃了掃，鐵架上的鏽屑簌簌落在她的肩甲上：“你好呀。這倉庫的老鼠洞比想象中難鑽，剛才繞到後門時，還踩著個爛掉的木箱，差點摔進石渣堆裡。” 她瞥了眼米莎懷裡的布偶，突然笑出聲，“這兔子的耳朵縫補過吧？針腳和我之前看某人布偶補尾巴時一個樣，歪得能繞地球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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