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基因的詛咒與廢土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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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屏幕上的雪花噪點瘋狂跳動，隨即被某種強製性的信號撕裂。
視角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上帝俯瞰，鏡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下，穿過平流層那的帶著酸性腐蝕氣息的厚重輻射雲層。
甚至撞碎了幾塊漂浮在低空的軌道殘骸，最後重重砸進了地麵。
【推演紀元：M29·神聖泰拉·歐羅巴輻射荒原】
痛。
這是阿裡克·塔拉尼斯恢複意識後，腦海中唯一的信號。
這種痛楚不是皮膚被割裂的銳痛，而是每一個細胞核都在尖叫的鈍痛。
仿佛有一把生鏽的基因剪刀，將他的雙螺旋結構強行拆解，塞入某種狂暴的野獸片段，再用粗暴的化學鍵強行焊接。
他的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溫熱的凡人血液，而是名為“雷霆”的高能煉金藥劑。
這種呈現出渾濁汞色的液體像岩漿般灼燒著血管壁，催促著胸腔裡那顆經過二次改造的強化心臟，以每分鐘三百次的頻率瘋狂撞擊著肋骨。
咚。咚。咚。
聽起來不像心跳，像是一台由於過載而瀕臨爆炸的單缸柴油機。
“呼……哈……”
阿裡克張開那張乾裂得如同枯樹皮般的嘴，貪婪地吸入了一口空氣。
氣流渾濁，帶著硫磺、電離臭氧以及陳舊屍體腐爛後的甜膩味。
這是泰拉的味道，是這個被稱為“舊夜”的絕望時代特有的體香。
他試圖抬手。
“滋——嘎——”
伴隨著一聲沉悶且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一隻覆蓋著粗糙陶鋼裝甲的巨手闖入視野。
那絕不是什麼精密工藝的產物。
那是一塊塊厚重粗糙、甚至還保留著鍛造錘印的灰鐵板，被巨大的工業鉚釘直接釘死在人造伺服肌肉束上。
裸露在外的液壓管線隨著他的動作一張一縮，接口處噴吐著黑色的廢氣與油汙。
Mk I雷霆型動力甲。
它沒有後世阿斯塔特動力甲那全封閉的維生係統，也沒有優雅的流線型設計。
它簡陋得像是個笑話，上半身是掛載著微型聚變引擎的重甲，下半身卻隻是簡單的加固護脛與皮革戰裙。
它就像是一座穿在身上的刑具，背部巨大的散熱格柵正在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它的設計目的隻有一個：將穿戴者的力量放大到極致，哪怕代價是燒毀使用者的神經，或者震碎他們的耳膜。
阿裡克轉動僵硬的脖頸，頸椎發出哢哢的爆響。
視網膜上的渾濁逐漸消退，他看見了身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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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由廢棄基因實驗室改造的臨時孵化場。
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三百個和他一樣身高接近三米、肌肉畸形的巨人正從低溫休眠中蘇醒。
場麵如同地獄繪卷。
有的巨人在痛苦地撞擊牆壁，試圖緩解骨骼急速增生帶來的劇痛，混凝土牆麵在他們的拳頭下像餅乾一樣碎裂；
有的跪在地上，抓撓著自己的頭皮，對著虛空發出無意義的野獸嘶吼，那是大腦暫時無法處理過量戰鬥荷爾蒙的副作用；
還有的蜷縮在角落，渾身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他們是怪物。
是被那個自稱“帝皇”的男人，用幾百個凡人的血肉作為代價，在實驗室的培養槽裡強行催熟的戰爭兵器。
沒有名字，隻有編號。
沒有未來，隻有戰爭。
壽命？
如果不戰死，這種狂暴的基因突變也會在幾年內讓他們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但他們足夠強。
阿裡克扶著生鏽的牆壁站直身體。
陶鋼戰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試管，發出清脆的爆響。
透過破碎的穹頂，他看向外麵那片昏黃的蒼穹。
那裡沒有陽光，隻有漫天飛舞的輻射塵埃，將世界染成了一片病態的枯黃。
“這就是……我們要征服的世界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粗糲，如同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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