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灰燼之門與破碎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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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紀元：M29 · 黑玄武岩要塞 · 正門甬道】
轟隆——！
沉悶的巨響撼動了地麵，積攢了數百年的輻射塵埃從黑玄武岩城門的縫隙中簌簌落下。
液壓絞盤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那扇厚達半米、足以抵擋攻城炮擊的合金大門，正在緩緩向上抬升。齒輪咬合的摩擦聲尖銳刺耳，火星在昏暗的甬道中四濺。
這不是守軍的投降。
控製室內，阿裡克·塔拉尼斯那隻覆甲的巨手死死扣住早已鏽死的機械閘門。
伺服肌肉束在裝甲下瘋狂蠕動，發出緊繃的嗡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手動製動杆被他憑借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扳到了“開啟”位置，連帶著底座的鉚釘都崩飛了出去。
城門外，輻射塵暴遮蔽視線。
喬恩趴在彈坑邊緣，防彈背心掛滿碎肉。死死握著發燙的自動槍，指甲縫塞滿黑泥。呼吸麵罩過濾器嘶嘶作響，吸入空氣帶著鐵鏽腥味。
門開了。
喬恩以為迎接的是瘋狂反撲，是密集彈雨。他做好了死在門口的覺悟。
但門後……隻有死寂。
一股濃烈得讓人窒息的熱浪撲麵而來。混合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臭氧的刺鼻、高能燃料的甜膩，以及陳舊機油的厚重。
這是死亡的味道。
“進……進攻？”
班長遲疑喊道，聲音顫抖。
兩千名凡人輔助軍，戰戰兢兢湧入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黑色要塞。
……
【全息視角：要塞內部廣場】
腳下觸感黏膩。
喬恩低頭，戰靴踩在一層暗紅泥漿上。那是混合塵土的凝固血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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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對“戰爭”這兩個字的貧瘠認知。
這裡是屠宰場。
廣場地麵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黃銅彈殼，那是雷霆戰士手中早期爆彈槍發射的0.75口徑火箭彈殼。
每一枚彈殼都像是一個小酒杯那麼大，散發著發射藥未燃儘的餘溫和青煙。
而屍體……
喬恩環顧四周，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爆彈特有的延遲引信在人體內部爆炸，將那些穿著外骨骼的精銳衛兵炸成了漫天血雨。
牆壁上，天花板上，甚至十米高的路燈杆上，到處都是放射狀的噴濺痕跡。
幾輛引以為傲的半履帶戰車側翻在路邊，厚重的複合裝甲上留著巨大，翻卷的撕裂口，那是被鏈鋸劍硬生生切開的痕跡。
切口處的金屬向外翻卷，呈現出高溫熔化的琉璃狀，還在發出滋滋的冷卻聲。
“帝皇在上……”
喬恩胃部痙攣，酸水湧上喉嚨。
左側掩體後，一個蠻族重裝士兵上半身被動力拳套直接砸進胸腔，像被液壓機踩扁的易拉罐鑲嵌在水泥牆中。
這就是那些“巨人”做的事嗎？
這不是戰鬥。是物種層麵的絕對碾壓。
“滋——滋——”
沉重、渾濁的喘息聲傳來。伺服電機過載，肺部積液。
“有情況！”
數千個槍口顫抖著指向煙塵。
煙塵散去。
阿裡克·塔拉尼斯的身影顯露。
他坐在廢鐵王座上，提著崩斷鋸齒、滴著黑油血漿的鏈鋸劍。
Mk I動力甲陶鋼外殼焦黑，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燒穿傷口。肌肉碳化，但他似乎無感。
背部巨大散熱格柵瘋狂運轉，噴吐白色高溫蒸汽。因長時間關閉散熱，皮膚被燙熟，紅色水泡破裂，血水混合組織液流淌，滴地有聲。
但他坐得筆直。
像一尊用鋼鐵、鮮血、痛苦鑄就的神像。
腳下堆疊著幾十具屍體，是他的王座基石。
“你們……太慢了。”
阿裡克抬頭。
猩紅獨眼掃過瑟瑟發抖的凡人。
聲音通過受損擴音器傳出，帶電流雜音，威嚴又疲憊。
“噗通。”
喬恩跪下。
大腦空白。恐懼，敬畏，源自基因深處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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