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屍體裡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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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壓鎖扣彈開的爆鳴聲在死寂的密室中炸響。
嘶——
泄壓閥噴出的白霧尚未觸及地麵，一隻蒼白至極的手掌已然扣住艙沿。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指甲深深嵌入抗震膠層，刮擦出刺耳的銳響。
李蒼猛地從粘稠渾濁的營養液中起身。
沒有通常蘇醒時的迷茫，隻有即將溺斃般的窒息。
他的脊背劇烈起伏，渾身肌肉在離開液體的瞬間不受控製地痙攣，仿佛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燃燒。
劇痛。
但這絕非肉體被切割的銳痛，而是一種宏大意識被強行壓縮進凡人顱骨後的過載鈍痛。
三秒鐘前，他的思維還覆蓋在泰拉輻射廢土的戰場上，以俯瞰視角指揮著軍團推進。
他能感知到第一連隊每一把爆彈槍的後座力，能“看”到側翼凡人輔助軍在生化毒氣中潰爛的皮膚。
成百上千個單位的感官反饋，構成了他龐大的神性意識。
而現在，數據流瞬間斷連。
那個全知全能的“指揮官”消失了，感官世界坍縮成這具孱弱、酸痛且正在因失溫而顫抖的肉體。
“嘔……”
胃部劇烈抽搐，食道裡翻湧著酸苦的膽汁。
李蒼乾嘔著，除了幾口酸水什麼也吐不出來。
這種“幻肢痛”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缺損了千百塊——每一塊都代表著剛才戰場上犧牲的一個單位。
他抓過粗糙的無菌巾，甚至顧不上擦拭臉上粘膩的培養液，便死死盯著黑暗中剛剛嗡鳴啟動的全息投影陣列。
那裡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隻有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的赤紅數據流。
那是一份冰冷的審判書。
【戰役結算：黑玄武岩要塞攻堅戰】
【戰術評價：S（史詩級慘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沉思者陣列吐出的每一行字都帶著血腥味，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骸：
【雷霆軍團第一連隊損耗審計】
【動力甲全損率：42%（陶瓷裝甲應力性碎裂，伺服關節徹底報廢）】
【生物活體戰損：肌肉纖維溶解率70%，骨骼粉碎性骨折12例，基因崩潰前兆反應3例】【物資庫存：神經抑製劑枯竭，止痛劑枯竭】
【凡人輔助軍損耗審計】
【確認死亡：2140人】
【重度傷殘：800人（肢體缺失/臟器衰竭/重度輻射病）】
【建製評估：該部隊已失去戰術存在意義，建議直接解散或轉化為機仆原料】
【後勤彈藥審計】
【爆彈庫存：0】
【鉕素燃料：0】
視網膜上的紅光映照著李蒼慘白的臉。他看著最後彈出的結算框，呼吸幾乎凝滯。
【收益清算】【戰利品折算：+3200 GP（創世積分）】
【推演評價獎勵：+2000 BP（藍圖點數）】
【自動扣除項：緊急戰場維護費（修補動力甲/治療重傷員/屍體處理）】
【扣除金額：-3200 GP】
【當前最終餘額：0 GP】
李蒼死死盯著那個完美的“0”，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到極點的冷笑。
三千二百分。
這就是這場輝煌勝利的全部價值。
這筆錢僅僅夠把那些被打爛的動力甲重新敲回原形，把雷霆戰士撕裂的肌肉縫合起來，再把兩千具凡人屍體扔進焚化爐。
兩千多條人命填進絞肉機，拚儘全力打下來的要塞，最後換回來的竟然隻是一個見鬼的收支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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