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船長室。
六十平米的空間被柔和的暖色燈光籠罩，落地觀景窗調成了單向不透明模式，隔絕了外麵永恆的星空，營造出一方私密的小天地。
兩人沒有選擇會客區的沙發，而是盤膝直接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中間擺著一個小小的矮幾，上麵放著兩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蕩漾。
林凡端起酒杯，和蘇凝輕輕碰了一下。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
酒液入喉，初時辛辣，隨即化作溫潤的暖流，帶著複雜的果香和木質的沉穩感，緩緩蔓延開來。以他們行星級9階的身體代謝能力，酒精幾乎瞬間就被分解，醉意無從談起。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存貨。”林凡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流轉的液體。
“偶爾也需要一點……儀式感。”蘇凝微微仰頭，喝了一小口，冰藍色的眼眸在暖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許。她平時總是一絲不苟挽起的長發此刻濕漉漉地披散著，幾縷髮絲貼在白皙的頸側，少了幾分冰山總裁的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沉默了片刻，蘇凝望著酒杯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輕聲開口：“我父母都是科研工作者，常年在不同的基地和項目之間奔波。我的童年，大部分時間是在寄宿學校和各個親戚家度過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們很愛我，我知道。每次難得的團聚，都會給我帶很多禮物，問我的學習，我的生活。但……總是很短暫。我學會了自己處理所有事情，安排自己的時間，甚至……在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在父母麵前隻報喜不報憂，因為不想讓他們在遙遠的實驗室裡還為我分心。”
林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麵：一個早慧而獨立的小女孩，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自己對著作業本和時鐘，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響起的門鈴或電話。
“後來，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學，進了最好的公司，一路做到高管。然後辭職創業，在別人眼裡，我是年輕有為的蘇總，冷靜、果斷、無所不能。”蘇凝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些許自嘲的弧度，“那些酒會、應酬，還有……各種明裡暗裡的追求。鮮花、禮物、昂貴的約會，甚至有人直接把跑車鑰匙送到我辦公室。”
林凡想起穿越前在公司裡聽到的一些傳聞。蘇凝作為s市知名企業家，美貌與能力並存，確實是無數人矚目的焦點和理想對象。
“但我總覺得，他們看到的隻是‘蘇總’這個光鮮亮麗的殼，或者是我的外貌和職位帶來的附加值。沒有人真正想了解，或者說，沒有人能走進那個殼裡麵看看。”蘇凝頓了頓，目光從酒杯移向林凡，“有時候我會想，我那麼努力地工作，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是不是潛意識裡，也是想證明給遠方的父母看，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過得很好，我能處理好一切。”
她很少說這麼多關於自己的事。或許是在經歷了太空站的生死恐怖後，或許是在這瓶來自故鄉的酒液催化下，也或許……隻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是林凡。
林凡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她：“那你覺得，現在有人能看到殼裡麵了嗎？”
蘇凝與他對視，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卻又彷彿有微光在深處湧動。她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你覺得呢，船長？”
她的稱呼從“林凡”變成了“船長”，在這個私密的語境下，卻帶上了一絲別樣的、近乎親昵的調侃和試探。
林凡笑了。他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拂開她臉頰旁一縷微濕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細膩微涼的肌膚，兩人都微微一頓。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溫熱起來。酒香氤氳，燈光曖昧。
林凡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精緻的五官如同冰雪雕琢，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色是天然的淡櫻色。此刻卸下了所有職場和戰鬥時的盔甲，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屬於女性的柔美和……一絲罕見的脆弱感。
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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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沒有讓他醉，但眼前的人，卻讓他有種微醺般的恍惚和悸動。近一個月來的朝夕相處，生死與共，他早已見識過她冰山下的堅韌、冷靜下的擔當、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對他和這個團隊毫不掩飾的維護。那些點點滴滴，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匯成了某種深刻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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