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股暖流湧上來，還夾雜著一點酸澀。
李知榆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更軟了些：“嗯，我知道了，謝謝趙伯。”
“謝什麼，都是應該的。”老趙擺擺手，又想起一事。
“哦，還有，你身上這衣裳……還是碼頭逃難時那身吧？袖口都磨毛了，也不太合身了。”
“趕明兒我去扯點耐穿的布料，給你做兩身合體的男孩衣服，出門走動也方便。姑娘家的衣裙……你要是想穿，我也能偷偷做兩身，在屋裡穿。”
李知榆連忙搖頭：“不用不用，男孩衣服就很好，方便做事，布料……等我以後掙了工錢……”
“跟趙伯還提什麼工錢！”老趙佯裝不悅。
“先生說了，管吃管住就是工錢。做兩身衣服能費幾個子兒？”
“你就安心待著，把這兒當自己家……暫時落腳的地方也行。”
他說到後麵，大概覺得“家”這個字對眼前這身世不明的孩子來說可能太重，又改了口。
但那份心意，李知榆聽懂了。
她把空碗放下，站起來，對著老趙認認真真地鞠了個躬：“趙伯，真的……謝謝您。”
老趙趕緊扶住她：“哎喲，這孩子，行了行了，快去洗把臉！涼快涼快，這邊我來收拾。”
李知榆走到後院，打了盆井水。
清涼的水撲在臉上，衝掉了汗水和灰塵，也讓她翻騰的心緒漸漸平復。
她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短髮，男孩打扮，眼神裡卻褪去了最初幾天的惶然，多了些沉澱下來的安靜。
齊齋很好。齊先生雖然神秘，但待她寬和，趙伯更是像家人一樣溫暖。
但是她清楚，這裡隻是暫時的避風港。
她有多餘的想法，因為李四爺的線索還沒頭緒，陳皮還下落不明…
而且她身上背負著秘密和血仇，還都沉沉地壓在心底。
李知榆明白，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人會懈怠，會忘記自己為什麼來這裡。
不能忘。
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內心無聲地說。
擦乾臉，她走回書齋。
齊鐵嘴正送一位穿著體麵、麵色卻有些愁苦的中年人出門，他嘴裡還不停說著：
“您回去照我說的，把書房那盆金桔挪到東牆角，睡榻調個頭，試試看。下個月若還有困擾，再來找我。”
李知榆看著他送走客人，齊鐵嘴一回頭便看見她，隨口問：“綠豆湯喝了？老趙手藝不錯吧。”
“嗯，很好喝。”
李知榆答。她頓了頓，又主動問，“齊先生，剛才那位客人……是家裡不順嗎？”
齊鐵嘴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大概是沒想到她會主動問這個。
他笑了笑，也沒隱瞞：“是啊，家裡老小病了幾場，生意也頗多阻滯，覺得風水不順，來問問。”
“那……挪盆花，調個床，真有用嗎？”
李知榆問得認真。
她不是質疑，是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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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父親不信這些，母親倒是偶爾會去廟裡拜拜，但也沒聽說這麼具體的講究。
齊鐵嘴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一把蒲扇輕輕搖著，眼裡帶著點洞察世情的瞭然：
“有時候啊，人心裡堵了，看什麼都像堵著。給他個由頭，動一動，變一變，心裡那口氣順了，事兒說不定就真順了。”
“……風水這玩意兒，信則有，調理的是環境，也是人心。”
李知榆若有所思。
齊鐵嘴看著她，忽然問：“小李，你對這些感興趣？”
李知榆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
“隻是覺得……先生懂得很多，不像街上那些隻會說吉利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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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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