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張啟山張大佛爺。”老趙語氣裡帶著自然的敬重。
“那可是個大人物，長沙城的布防官，響噹噹的，咱們先生跟他有些交情，偶爾會去府上坐坐。”他說得平常，彷彿在說今天買了什麼菜。
李知榆“喔”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喝著茶。
布防官……大人物……這些詞離她原來的世界太遠。
但既然是齊叔的朋友，那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人吧？
她模糊地想著，茶水的清甜讓她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
齊鐵嘴搖著蒲扇，帶著一身外麵的熱浪和陽光氣息走了進來。
他額角有些細汗，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悠閑自在的笑，彷彿天大的事，也壓不彎他那總是微微上揚的嘴角。
“喲，都在呢。”他一眼看見李知榆手裡的茶碗，“老趙，你這涼茶偏心啊，我剛進門，怎麼沒我的份？”
“有有有，早給您晾著呢！”老趙笑著起身去倒茶。
“這還差不多。”
齊鐵嘴溜溜達達走到李知榆剛整理好的書架前，用扇子柄輕輕劃過書脊，發出連貫的嗒嗒輕響。
“不錯，是比原來順眼多了。小榆這活兒幹得，細緻。”他回頭，沖她挑了挑眉，是個誇讚的表情。
李知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露出個小小的、真心實意的笑容。
齊鐵嘴發現，在齊齋這些天，她臉上這種放鬆的、帶著點暖意的表情，比以前多了許多。
“是齊叔的書本來就有章法，我跟著理，自己也學了不少。”
“瞧瞧，多會說話。”
齊鐵嘴更樂了，接過老趙遞來的滿碗涼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暢快地舒了口氣。
他用袖子隨意抹了下嘴，蒲扇朝李知榆的方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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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天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李知榆擡起眼，等他的下文，眼神裡是單純的疑惑。
“帶你見個朋友。”齊鐵嘴說得輕描淡寫，聲音還帶著些調笑：
“就張啟山，就老趙剛提的那位。人不錯，就是成天古闆著張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
……看著他這麼心大的調侃，李知榆腦海中那個嚴肅布防官的形象突然間有點破碎。
不過她表麵還是點點頭，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安排。
[朋友的朋友，那就是……也算長輩吧？去見見長輩，好像挺正常的。]
……隻不過這個長輩官位有點大。
看李知榆麵上平靜，齊鐵嘴反而來了談興，湊近些，用扇子半掩著嘴，聲音壓低，帶著點分享趣聞的調調：
“你別看他嚴肅，肚子裡是真有東西。你不是老愛看那些地圖縣誌嗎？”
“他那兒啊，藏了些市麵上見不著的好東西，有些孤本地圖，連我都眼饞。”
他眨眨眼，像個發現了寶藏想帶小孩一起去開眼的長輩：
“我覺著，你說不定能跟他聊幾句。那老古闆，對真正靜得下心看東西的小輩，其實沒那麼嚇人。”
“真的嗎？”李知榆眼睛亮了一下，心裡那微微的緊張也因為好奇煙消雲散。
能看孤本地圖？聽起來確實很有吸引力。
“齊叔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齊鐵嘴直起身，扇子搖得悠然，“就當去開開眼，順便嘛……”
他拖長了音，眼裡閃過狡黠的光，“幫齊叔瞧瞧，他新得的那套茶具，是不是真像他吹的那麼玄乎。”
李知榆被他這有點孩子氣的任務逗得又笑得眉眼彎彎：“好，那我幫齊叔看看。”
“這才對嘛！”齊鐵嘴滿意地一合扇子，敲了下手心。
那就說定了。明兒個穿精神點就行，咱就是去串個門，喝杯茶。”
老趙在一旁聽著，也笑眯眯的，插嘴道：“那明天晚飯，我弄條好魚，等你們回來吃。”
“就這麼辦！”齊鐵嘴大手一揮，定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依舊暖融融的，風鈴偶爾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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