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聲，目光偶爾掠過安靜坐在一旁、認真聽著的李知榆。
她並不插嘴，隻是聽著，眼神隨著話題在齊鐵嘴和張啟山之間輕輕移動，像在觀察，又像隻是乖巧地陪著。
齊鐵嘴又從天氣扯到最近街上新開的西洋糕點鋪子，說那奶油膩得慌，不如老式點心清爽；又說聽人講嶽麓山後山發現了幾塊刻字模糊的舊碑，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
話題天馬行空，純粹是沒話找話消磨時間。
李知榆樂得輕鬆，慢慢喝著其實已經溫涼的茶，目光偶爾被書房一角那巨大沙盤吸引，但很快便禮貌地移開。
張啟山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才簡短回應兩句，語氣始終沒什麼波瀾。
但他的目光，在齊鐵嘴滔滔不絕的廢話間隙，會再次落回李知榆身上。
看她始終端正的坐姿，看她聽廢話時依然專註的神情，看她目光掠過沙盤時那一閃而過的、純粹出於好奇的亮光，以及迅速克製住的探究欲。
沉得住氣，懂得聽，眼裡有活，心裡有數。
齊鐵嘴這老狐狸，倒是真撿了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齊鐵嘴一杯茶續了三次，閑話也說得差不多了，才拍拍腿站起來：
“行了，不耽誤佛爺您清凈了。我們爺倆也該回去了，老趙還等著我們吃飯呢。”
張啟山也站起身，算是送客。
走到書房門口，齊鐵嘴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笑道：
“對了佛爺，您上次說那茶具有些典故，我回去琢磨了琢磨，好像有點門道了。下回再來，跟您細說？”
“隨時。”
張啟山言簡意賅。
齊鐵嘴這才心滿意足，領著李知榆告辭出來。
走出張府，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李知榆深深吸了口氣，一直挺著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怎麼樣？”
齊鐵嘴搖著扇子，笑問。
“佛爺……很威嚴。”李知榆想了想，如實說。
“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
至少，他允許她以後去看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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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就是麵冷。”齊鐵嘴笑道，用扇子輕輕敲了下她的頭。
“今天表現得不錯，話在點子上，也沒多嘴。走，回家，老趙的魚該燉好了。”
李知榆勾起嘴角，她點點頭，跟著齊鐵嘴往齊齋的方向走。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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