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四爺是主謀，他想要的是李家的古物和錢財。
那麼，最有效的方式應該是控製、逼問、搜刮，然後滅口。
為什麼要砸毀書房？為什麼要燒掉那些不值錢但承載著記憶的東西？為什麼要搶一個小孩的玩具？
除非……執行命令的人，在完成任務的同時，摻雜了太多的個人暴虐和扭曲的樂趣。
或者，命令本身，就帶著縱容和煽動暴力的意味？
光知道這些還不夠。
王管事。
李知榆把這個名字在齒間無聲地碾過一遍。
隔日。
吃飯時，她比平時更沉默。
齊鐵嘴看在眼裡，沒急著問，隻是慢悠悠地給她夾菜：“多吃點，練功耗力氣。”
李知榆扒了口飯，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擡起頭，眼神直直地看向齊鐵嘴：
“齊叔，我有件事想問你。”
齊鐵嘴搖扇子的手一頓，隨即恢復如常，笑眯眯道：
“哦？什麼事讓我們小榆這麼嚴肅？”
“關於李四爺手下那個……王管事。”
“齊叔，你知不知道他更多的事？比如，他真名叫什麼？大概是什麼時候來長沙的？為人……到底有多厲害？”
她問得坦蕩，沒繞彎子，也沒掩飾自己的關注。
齊鐵嘴臉上的笑容不變，不過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他放下扇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王管事啊……他本名叫王破山。這名兒夠響，破山破山，可惜破的是歪門邪道。”他嗤笑一聲。
王破山。
“他來長沙的年頭不算特別長，約莫就是……幾年前吧。”
齊鐵嘴回憶著，“具體怎麼跟了李四的，外人說不清。”
“隻聽說他剛來的時候，就替李四辦了幾件挺‘漂亮’的事，手黑，膽子大，很快就在李四手下那群歪瓜裂棗裡冒了頭，得了勢。”
“辦事漂亮？”
李知榆追問：“是什麼樣的‘漂亮’？”
齊鐵嘴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幽：“小榆，有些事，知道得太細，心裡更堵。”
“你要知道，這個人，是條瘋狗，而且是被李四親手喂肥，放出來的瘋狗。他那些功勞，樁樁件件都不幹凈，沾著血。李四用他，是因為他好用，能咬人，而且懂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冷意：“這人有個毛病，得意忘形。覺得自己立了功，得了勢，有時候行事就飄。”
“對手底下人縱容得很，他那一支的人，在碼頭是出了名的橫，規矩差，吃相難看，連李四手下其他幾撥人都有些瞧不上他們，嫌他們臟。”
“那他……在跟著李四爺之前呢？齊叔聽說過嗎？”
李知榆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齊鐵嘴搖了搖頭：“這就不太清楚了。江湖上漂的人，過往往往一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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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零星傳聞，說他不是長沙本地人，像是從西邊過來的，身上背著舊案，但具體是哪兒，幹了什麼，就沒人細究了。”
“李四也不在乎，他要的是能咬人的狗，不在乎狗以前吃過什麼。” 齊鐵嘴扇子輕搖：“李四對他，比對手底下其他人，是要寬鬆些的。
“這狗啊，一旦覺得主人繩子鬆了，咬起人來就更沒顧忌了。”
他看向李知榆，目光清明。
“你打聽他，是心裡有疑？覺得當年的事，跟他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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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榆一愣，沒想到齊叔問得這麼直接。
她點了點頭。
齊鐵嘴看了她半晌，終是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你既然盯上他了，我就告訴你。”
“王破山這人，信佛。”
“信佛？”
李知榆勾起嘴角，感到有些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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