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剛結束，汗水還沒涼透。
陳皮沒像往常那樣拎著九爪鉤就走，反而抱著手臂，斜靠在門邊，看著李知榆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喂，”
他忽然開口：“你最近老打聽王破山那老狗，打聽出什麼名堂沒？”
李知榆手一頓，擡起眼看他。
夕陽的光給他側臉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倒把那慣常的兇相沖淡了幾分，隻是眉頭習慣性地皺著，像誰欠他八百吊錢。
“就是……有點好奇。”
她敷衍回應句，又拿出幾分認真的態度反問：“怎麼，陳師兄聽到什麼風聲了？”
“哼。”陳皮哼哧一聲，語氣裡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
“那老狗，最近可是倒了血黴。”
“哦？”
李知榆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等他下話。
“手底下那個叫劉麻子的，知道吧？以前挺橫一刺頭，沒了。”
陳皮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嘴角扯出個有點狠的笑，“死在賭坊後巷，身上不太好看，還不是尋常鬥毆。”
李知榆適時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微微睜大。
“死了？誰幹的？”
“誰知道。”
陳皮聳聳肩，顯然對這局麵樂見其成，“許是仇家，許是分贓不均，他那夥人，黑吃黑不稀奇。”
“不過——”陳皮湊近她身前，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汗味和一股子野性的興奮。
“這還不算完，他偷偷摸摸藏在老鴉灘的一批私貨，差點讓水警給端了老窩，現在正到處給人擦屁股呢。”
李知榆聽著，內心止不住暗爽。
“真倒黴啊……那私貨，很值錢嗎？”
“值錢個屁！”
陳皮不屑地撇嘴，“聽說是不幹凈的玩意兒，李四爺明麵上都不讓碰的，這老狗膽子肥，敢背著主子撈這種偏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碼頭那邊，他手下那幫人一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看誰都像要舉報他們。”
“那老狗自己也疑神疑鬼，聽說連身邊人都查，生怕是內鬼捅了他。”
李知榆不自覺想象了一下王破山氣急敗壞又疑神疑鬼的樣子，再配上陳皮這充滿個人主義的描述。
……
她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陳皮正說得起勁，瞥見她這細微的動作，一愣：“你笑什麼？”
李知榆趕緊抿住嘴，擡起頭，麵上恢復嚴肅：
“沒……就是覺得，師兄你說王扒皮的樣子，特別解氣。”
她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陳皮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耳根子微微發熱，兇巴巴地瞪她一眼：
“有什麼好笑的！老子說的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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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硬，心裡卻莫名鬆快了點。
“是事實，是事實。”
李知榆連忙點頭，眼裡笑意未退，“那陳師兄覺得，他這次能挺過去嗎？”
“不可能了。”陳皮斬釘截鐵，眼神又冷下來，“李四爺最恨手下陽奉陰違，這事要是漏到李四耳朵裡，夠他喝一壺的。”
“就算捂住了，這次跟頭也栽得不輕，碼頭那邊盯著他位子的人可不少。”
他看了李知榆一眼，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點告誡，“所以，你最近少往那邊湊，離他遠點。”
“瘋狗咬人最兇，尤其是受了傷的瘋狗。”
“嗯，知道了。”李知榆乖巧應下，心裡卻自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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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瘋狗。
或許，正是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
——
“你要見他？”
齊鐵嘴當時正在泡茶，聞言，手上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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