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破山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危險。
他慢慢坐下，身體前傾，帶來一股壓迫感：“哦？什麼閑言碎語？小兄弟不妨說來聽聽。”
“我王破山在碼頭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髒水沒接過？倒要看看，現在又是什麼新花樣。”
雅間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李知榆沒回話，隻是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放下茶盞，她擡起眼：
“風聲說，王管事手底下似乎有些貨，不太合李四爺的規矩，如今，好像還引來了些不必要的關注。”
“小兄弟，”
王破山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威脅，“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有些風聲，聽錯了，可是會要命的。”
“是不是聽錯，王管事心裡最清楚。”
李知榆沒有退縮，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冷靜回話道：“晚輩人微言輕，但或許能讓那些關注轉向別處，或者，至少讓它們傳不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裡。”
幫忙？
王破山幾乎要嗤笑出聲。
就憑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有旁邊那個隻會逞兇鬥狠的陳皮？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
但是轉念一想。
萬一呢？
這小子背後站著齊八，齊八那傢夥神神叨叨，人脈確實雜。
“幫我？就憑你？你能怎麼幫？再說了，我王破山行事光明磊落，有什麼需要你一個小子來幫的？”
他嘴上強硬，身體卻微微後靠，這是一個潛意識裡想要聆聽更多信息的姿態。
李知榆看穿了他的色厲內荏，她隻道：“王管事自然無需晚輩幫什麼。”
她順著他的話，語氣卻一轉，“隻是，晚輩恰好對另一件陳年舊事，有些好奇。”
“如果王管事願意為我解惑，那作為交換，我或許可以動用些關係，讓碼頭那邊關於不合規矩的議論漸漸平息，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大家都好。”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
聽到此話，王破山稍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
這小子不簡單。
膽大，心細，而且目標明確。
但是，他又想知道什麼舊事？
“陳年舊事？”
王破山咀嚼著這個詞，“什麼舊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兩年前，渝地李家一門的慘案。”李知榆的聲音在雅間裡清晰響起，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
“聽說，當時有些手腳利落的人，做了件漂亮事，王管事……可曾聽聞？”
渝地，李家。
——
這兩個詞鑽進王破山耳朵的瞬間，他臉色不禁一沉，內心深處塵封的記憶碎片猛地回溯到腦海裡——
李府朱門，冬夜寒風，模糊的身影遞過來的的粥飯……記憶中的身影忽然變得清晰了。
他盯著李知榆的臉，一瞬間，一個念頭從腦海裡竄了出來：
李榆……也姓李！
李家……
對啊，他怎麼能忘記了呢？
那個名字……那個名字！
王破山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現在全是難以置信。
他死死的盯著她，彷彿要穿透那層少年的偽裝，看清底下的真容，他嘴唇微動。
一個稱呼幾乎要衝口而出——
“砰！！！”
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力度猛地撞開，門闆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所有人扭頭，隻見門口李四爺陰沉著臉，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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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後赫然站著七八個麵色冷肅的手下，將原本守在門外的王破山帶來的的人盡數製住隔開。
王破山見此情景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憋悶的抽氣。
看到李四爺，震驚瞬間被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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