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忽的，腿一軟。
她控製不住地跪倒在地。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很疼，但她感覺不到。她隻是跪在那裡，看著眼前這片血色，腦子裡嗡嗡作響。
齊鐵嘴動了一下，似乎想上前。
但陳皮比他更快。
他幾乎是衝過來的，一把扶住李知榆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拎起來。
可他碰到她時，手卻在發抖。
“李知榆……”他聲音啞得厲害，“李知榆，看著我。”
李知榆慢慢擡起頭。
視線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她看不清陳皮的臉，看不清齊鐵嘴擔憂的神色，看不清李四爺深邃的目光，也看不清周圍那些或震驚、或複雜、或恐懼的眼神。
她隻覺得，氣氛很微妙。
像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
“你們……”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怎麼這麼看著我？”
她想扯出一抹笑，想告訴大家她沒事，想表現得輕鬆一點。
可是嘴角僵硬，不聽使喚。
她擡起手，想擦擦臉。
就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手背上。
她愣愣地低頭。
看著那滴透明的液體，在染血的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啊。
她後知後覺地想。
我哭了。
這好像是……正確的反應。
她擡手按在胸口。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心，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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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口枯井，扔進再多的石頭，也激不起半點迴響。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陳皮，看向齊鐵嘴，看向這一屋子神色各異的人。
扯了扯嘴角。
依舊沒能笑出來。
“沒事。”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沒事。”
陳皮死死盯著她，眼圈紅了。
他猛地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能感覺到他在發抖，能聽到他胸腔裡壓抑的呼吸聲。
“李知榆……”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像在確認什麼，“李知榆……李知榆……”
李知榆任他抱著，沒動。
“別看。”
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別想了，結束了。”
李知榆的臉埋在他肩窩裡。
眼前一片黑暗。
鼻尖是陳皮身上熟悉的氣味、塵土味，還有……血腥味。
她眨了眨眼。
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衣裳。
可她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良久。
李四爺終於站起身。
他走到王破山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靴尖踢了踢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拖下去。”他聲音平淡。
“喂江裡的魚。”
手下應聲，麻利地收拾殘局。
李四爺轉身，看向被陳皮緊緊抱著的李知榆，他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身影，最後目光移回齊鐵嘴身上。
“齊八爺，”他開口，“你家這孩子，了不得。”
齊鐵嘴根本沒接話。
他甚至沒看李四一眼。
李四爺也不惱，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便轉身帶人走了。
今天這出好戲，真是精彩。
雅間裡隻剩下自己人。
齊鐵嘴這才快步上前，從陳皮懷裡接過李知榆。
她還在流淚，無聲地，眼淚不停往外湧，可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榆兒……”齊鐵嘴聲音發顫，掏出手帕想給她擦臉，手卻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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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站在一旁，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攤血——王破山的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該死。
不該讓她沾上這種臟血。
紅府的兩個夥計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低聲道：“八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送小姐回去？”
齊鐵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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