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榆又隨意說了些自己的日常，有趣一些的無非就是和吳老狗鬧騰的日子，還說了最近新學訓狗的事。
其實張府有趣的事也是有的，不過她很少說。
畢竟她一說到張府，就會想起第一次給張小魚報假名的時候。
那個時候對方其實早已在張啟山口中了解她的全部了。
合著在人前裝的馬甲還沒裝起來就掉光了，在張副官口中得知真相的時候，她如同晴天霹靂般僵在原地。
她終於知道對方那莫名其妙的笑意是怎麼來的了。
陳皮安靜地聽著，說到一半，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隨手扔給她。
李知榆下意識接住——是個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他的體溫。
“路上買的，嘗嘗。”
陳皮看著她，語氣隨意，彷彿隻是隨手帶了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李知榆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淺褐色裹著糖霜的糕點，形狀不甚規整，卻散發出一股濃混合著堅果和焦糖的濃鬱香氣。
“這是什麼？”
“外麵的特產，叫什麼……薩其馬。”
陳皮道：“很甜。”
他還記得李知榆愛吃甜的，所以出門在外看到吆喝販賣甜食的攤販上時下意識就會想起她，於是就買了。
李知榆捏起一塊，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好吃。”
她誠實地評價，又咬了一口。
她聽過這甜食，不過那好像叫沙琪瑪？
沒想更多，丫頭正好帶著丫鬟端了熱湯麵進來，麵的香氣瞬間盈滿整個前廳。
“快，趁熱吃。”
丫頭將一大碗麵放到陳皮麵前，又招呼李知榆，“小榆也吃點？”
“我不餓，師娘。”
李知榆笑著搖頭，將剩下的薩其馬仔細包好，“這個我帶回去慢慢吃。”
腦海裡閃過一道身影，她心裡嘀咕著給黑瞎子也嘗嘗。
陳皮已經埋頭吃起了麵。
他吃相不算文雅，速度很快，卻並不顯得粗魯。
丫頭坐在一旁，看著他吃，眼裡滿是慈愛，絮絮叨叨地問著路上的事，叮囑他下次別去這麼久，別總接那些危險的活。
陳皮偶爾“嗯”一聲，或簡短答幾個字，大多時候隻是專註地吃麵。
李知榆安靜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丫頭給她新倒的茶。
從紅府出來時，天邊隻剩最後一縷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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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齊齋那條巷口時，天已徹底暗了下來。巷子裡沒有路燈，隻有兩旁人家窗裡透出的零星燈火，勉強照亮青石闆路。
齊齋大門虛掩著，裡頭黑漆漆的，沒點燈。
李知榆有些奇怪，往常這個時候，趙叔早該把前院的燈籠點上了。
她推門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
“趙叔？”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人應。
她往裡走了幾步，正要往正屋去，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廂房廊下的陰影裡，似乎站著個人影。
那影子一動不動，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李知榆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汗毛都豎起來了：“誰？！”
影子動了動，從黑暗中走出來。
是黑瞎子。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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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李知榆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無語：
“你怎麼在這兒？這麼黑也不說話，嚇死我了。”
黑瞎子眨了眨眼：“等你。”
他似乎在笑，語氣輕鬆自然，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李知榆看不清他的臉，隻聽他說：
“趙叔被叫送東西了，說晚點回。”
黑瞎子：“八爺在書房看書，讓我在院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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