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榆沉默一瞬。
她麵上不顯，隻淡淡道：“原來是這樣。”
張日山看著她緩緩漲紅卻不自知的臉，不免輕笑。
“不必覺得難堪。”
他難得語氣溫和了些，“小魚不是多嘴的人，佛爺既然讓他知道，自有道理。”
李知榆：“……”
道理？
什麼道理？
李知榆腦子裡亂成一團，連張日山什麼時候走的都沒察覺。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一本沒歸位的書，指尖微微發抖。
心情複雜的難以形容，不是生氣，也不是別的，隻是在想：
虧她還演得那麼認真！
自那之後，李知榆有意識地避著張小魚。
倒不是討厭他，但是……看見那張臉，就免不住心裡憤憤。
可張府就這麼大，想完全避開一個人，並不容易。
幾天後，她路過後院又撞見了張小魚。
後院平時人少，此刻卻傳來清晰的交談聲。是張小魚的聲音，語氣是她沒聽過的嚴肅冷峻：
“……這批藥材的批文必須今晚拿到，城防司令部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隻管去取。記住，原件帶回來，複印件留在那邊備案。”
“是。”另一個聲音恭敬應道。
“還有，三號碼頭那批，查清楚是誰家的貨。佛爺說了，來歷不明的，一律扣下。”
“明白。”
李知榆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繞路。
她現在實在不想見到張小魚。
可後院隻有這一條路。
她低著頭，加快腳步想快步穿過。
“李榆。”
聲音從斜前方傳來，不大，卻清晰。
李知榆腳步一頓，擡頭。
張小魚就站在廊柱旁，手裡拿著文件夾，正看著她。
他穿著深色中山裝，身姿筆挺，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和那天迴廊上溫和帶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身邊還站著個穿製服的男人，此刻也看向她，眼神帶著打量。
李知榆喉嚨發乾，低聲道：“小魚哥。”
張小魚“嗯”了一聲，轉頭對那男人道：“就這些，去辦吧。”
後院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李知榆手指微微蜷縮，她想說“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可話卡在喉嚨，剛要說出來——
張小魚卻忽然笑了。
他合上文件夾，朝她走過來，方才那股冷峻的氣場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有點散漫的張家青年。
“躲我？”
他挑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李知榆別開眼，剛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有。”
“那就是有了。”
張小魚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她，“張副官跟你說了？”
李知榆沒吭聲。
張小魚卻笑出聲：“果然。我就說，你這幾天怎麼見了我就繞道走。”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生氣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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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張小魚挑眉，“我不信，難道……你是覺得丟人？”
被踩中心事的李知榆頓時炸毛，張小魚察覺她氣息驟變，又話鋒一轉：
“你演得很好，真的，要不是佛爺提前交代，我絕對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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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被順毛的李知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知榆擡眼看他：“你真的沒看出來？”
“第一眼，真沒看出來。”
張小魚說得誠懇，“你走路姿勢、說話語氣、甚至看人時的眼神，都像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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