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不過小榆，有句話我得告訴你——名不正，則言不順。”
“你現在頂著的這些名頭，借來的光，遲早要還。真想扛事，得先有自己的名。”
李知榆握緊了手。
齊鐵嘴這話，和她剛才在路上想的，不謀而合。
“那……該怎麼立名？”她問。
“兩條路。”
齊鐵嘴豎起兩根手指，“一是立功，做一件讓人記住你、服你的事。二是立威，讓怕你的人，比敬你的人多。”
他看著李知榆：“你選哪條？”
“我兩條都要。”
她擡起頭，眼神清冽如刀。
“既立威，也立功。”
敬，固然好。
但亂世裡，光是敬，不夠。
她需要有人怕她。
怕到不敢輕易動她，怕到想算計她時，得先掂量掂量代價。
可光是怕，也不行。
她要的，不是一群被恐懼驅使的烏合之眾。
她要的，是讓人提起她的名字時，心裡有三分敬，三分忌，剩下的四分……是看不清、摸不透的迷霧。
齊鐵嘴怔住了，貌似沒想到她會這樣選。
“你想清楚了？”
他問：“立威，是要見血的。”
“我想清楚了。”
李知榆聲音平靜，“你教過我，亂世裡，菩薩心腸，得有金剛手段。我要讓人敬我，就得先讓他們知道，得罪我的代價。”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光有威，沒有功，那是暴戾。我要立的威，是讓人知道李知榆不好惹；我要立的功，是讓人知道李知榆值得跟。”
齊鐵嘴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書房裡，隻有油燈燃燒時輕微的劈啪聲。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
笑裡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好。”他說，“既然你選了這條路，齊叔就一直在身後支持你。”
隨即，他嘆笑：“你這樣，倒還有幾分佛爺的影子。”
李知榆一愣，也笑了。
月初，張府。
李知榆起得不算早，剛入張府，在去書房的路上遇到了人——張小魚。
“……小魚哥好。”
李知榆有些不情不願的打招呼，張小魚同第一次見麵那端著的正經不同，反倒是露出微笑，回應道：
“好久不見，小李先生。”
“……”
也就一周左右沒來張府而已，不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吧？話說她和張小魚相處成這個樣子，也是說來話長。
和張小魚的第一次見麵不同，第二次見麵時，他話多了些。
李知榆再度見到他時，想著對方和佛爺是同一個家族體係，還比自己大，於是客客氣氣的稱呼對方為張先生。
“張先生好。”
李知榆抱著文書，碰到順帶打了個招呼。
張小魚卻笑了：“不必這麼客氣，我年紀雖虛長你幾歲，但在佛爺這兒，都是做事的人。叫我小魚就行。”
這態度變化差太大，雖然他說得自然，態度也溫和，可李知榆總覺得怪怪的。
他那笑意裡，藏著點別的什麼。
像是知道什麼有趣的事，又不好明說。
“小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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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口，叫得有點彆扭。
張小魚笑意加深：“這就對了。你抱著這些……是要送去書房？”
“嗯，佛爺讓歸檔。”
“正好，我也要去書房見佛爺，一道吧。”
張小魚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上。
李知榆心裡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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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小魚，怎麼和第一次見麵不一樣，這次未免也太自來熟了些。
但她沒表現出來，隻是沉默地走著。
“你來張府多久了？”張小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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