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笑什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知榆回頭，看見黑瞎子抱著手臂靠在牆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藏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誰笑了？”李知榆矢口否認，把糖包往懷裡一揣。
“無聊。”
“哦。”黑瞎子點點頭，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無聊的糖，那還我？”
說著還真伸出了手。
李知榆立刻把糖包往身後一藏：“送出來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黑瞎子手停在半空，看著她那護食似的動作，眼底笑意更深：
“那你說，是糖無聊，還是扔石子的人無聊？”
“都無聊。”
李知榆哼了一聲，卻還是從紙包裡捏出一顆糖，剝開塞進嘴裡。
清涼的甜意瞬間瀰漫開來，衝散了心口的滯悶。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黑瞎子看著她小貓似的表情，忽然問：
“吳老狗不在，狗也不在，所以不高興？”
李知榆動作一頓，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就為這？”
黑瞎子語氣裡帶了點難以置信，“我還以為天塌了。”
“你懂什麼。”
李知榆瞪他，“心裡煩，想找個地方靜靜都不行？”
“行啊。”黑瞎子從善如流。
“那現在靜了嗎？”
李知榆被問住了。
她看了看手裡剩下的糖，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張看似平靜實則寫著“快誇我”的臉，忽然覺得好像還真靜了點。
至少，沒那麼堵得慌了。
“還行吧。”
她別開臉，故作勉強。
黑瞎子也不拆穿，隻是忽然換了個話題：“你知道這糖，雜貨鋪老闆娘管它叫什麼嗎？”
還能叫什麼？薄荷糖唄。
李知榆內心想著，但還是配合著發問：
“叫什麼？”
“叫涼透天靈蓋。”
黑瞎子一本正經道：“說人要是腦子不清醒，胡思亂想，吃一顆，保準腦袋清明，雜念全消。”
李知榆：“……”
神特麼涼透天靈蓋！
她看著黑瞎子那一臉“我是認真的”表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胡說八道。”
她笑罵：“哪有糖叫這種名字的？”
“真有！”
黑瞎子堅持，眼底卻閃著狡黠的光，“老闆娘還說，尤其適合那種明明沒事，卻非要自己跟自己較勁的犟脾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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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榆呆愣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拐著彎說她。
“黑瞎子！”
她作勢擡手要把糖紙扔過去。
黑瞎子迅速往後一仰，舉手做投降狀：
“哎，糖可以亂吃，可話可不是我說的，是老闆娘說的。”
他那副故作嚴肅又掩不住笑意的樣子，實在太有反差。
李知榆看著他，剛才那點殘餘的煩悶徹底煙消雲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止都止不住。
“你……”
她指著他，笑得肩膀直抖，“你簡直跟五爺一樣，滿嘴跑火車！”
“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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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重新坐直，一臉正色：“吳五爺跑的是火車，我頂多算……趕了輛驢車。”
李知榆這回直接笑彎了腰。
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院子裡，薄荷糖的紙包敞開著，清涼的氣息隨風散開。
黑瞎子看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李知榆，嘴角也終於放鬆地揚起。
方法笨拙，但她笑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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