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鈕祜祿氏握著茶盞，輕輕一笑。
果然，她早就看透了皇上的性子。他自己可以嫌棄兒子、可以罵、可以罰。旁人但凡敢嫌棄半句，絕對不行。
那四人出身本就低微。這些年得寵、生子、進位分。日子過得太舒服，早就飄了。不過區區妃位，也敢插手皇子之事。
鈕祜祿氏放下茶盞，淡淡開口。
“寵得久了，連自己站在什麼位置都忘了。”
陳嬤嬤站在一旁，低聲感慨。
“娘娘果然全都料中了。”
鈕祜祿氏輕笑一聲。
“本宮不是猜的。”
“隻是比旁人更懂皇上罷了。”
另一邊，惠妃宮中，牆上規整貼著新的宮規。
惠妃坐在案前，臉色鐵青。手裡攥著筆，指尖泛白。
她連發脾氣都不敢，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全被撤走了。立在周遭的，全是皇上派來的新人。
她寫一個字，旁人盯著看。她停一瞬，旁人依舊盯著看。
全程被監視，毫無隱私可言。
惠妃隻能咬牙落筆。半主有半主之儀。皇子為主，不得逾矩。
越抄，心裡越悔。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她為什麼要跟著去乾清宮告狀？
老四炸爐，跟她有什麼關係？大阿哥年歲不小，真有危險自然會避開。
就因為一時跟風多嘴。如今宮權沒了，心腹沒了。還要被閉宮抄規矩，受儘折辱。最讓她心慌的是。皇上會不會因此遷怒大阿哥？
她這一時糊塗，會不會毀了兒子的前程？惠妃臉色一點點發白。不敢深想，隻能低頭繼續抄寫。
宜妃宮裡，卻是異常安靜。宜妃抬著頭，久久看著牆上的規矩。
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她一直以為自己活得通透。性子爽利，敢說敢笑。皇上素來偏愛她這份鮮活。
這些年，高位妃嬪都給她三分薄麵。底下宮人更是恭敬順從。
日子久了，她是真的飄了。習慣了人人奉承，習慣了話語權。
甚至真的以為，身為皇子額娘，也算宮裡的正經主人。
可這一紙規矩，像一記響亮的巴掌，瞬間把她打醒。
她從來都不是主人。皇上寵她，她才有體麵。
皇上若是不寵，她連身邊伺候的人都留不住。
片刻後，語氣平淡開口。
“拿紙來，本宮抄。”
四人之中，最憤怒的當屬德妃。聽完李德全宣完旨意，她整個人都懵了。等人走後，她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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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宮裡宮人儘數低頭，無人敢應聲。
“本宮什麼都沒做！”
“去乾清宮告狀的是她們三個！”
“本宮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她明明全程置身事外。結果一樣被閉宮、撤宮權、換宮人。一樣要屈辱地抄寫規矩！德妃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想摔東西泄憤，可抬眼就看見兩個陌生宮女立在一旁。都是內務府送來的人。看著溫順恭敬，實則句句都會傳回乾清宮。
她揚起的手，隻能硬生生收回。滿腔火氣憋在胸口，眼眶瞬間通紅。
她早就什麼都沒有了。老四被改了玉牒，離了她的身邊。
成了尊貴的雍郡王，定居鹹安宮和她再無牽扯。
明明不是她的錯，最後所有惡果，卻還要她來承擔。
德妃死死盯著牆上的規矩，心底恨意翻湧。
良久，她心裡暗道。
“果然是克我。他生來，就是為了克我的。”
臉色青白交加。最終隻能頹然落座，提筆抄寫。
乾清宮內。
康熙批完奏折，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李德全躬身小聲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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