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飛魚跳擲浪花高,舊主歸來意氣豪。
且看水中分勝負,一篙撐破鐵龍艘。
黑風蕩裡藏遊鬼,白浪灘頭斬爾曹。
從此龍宮歸正主,妖魔喪膽且潛逃。
話說高太尉被林衝的“疑兵之計”嚇得魂飛魄散,緊閉濟州城門,那是打死也不敢露頭。
可他也不傻,知道若是一直這麼僵持下去,朝廷那“半月限期”的聖旨就成了催命符。
於是,這位高太尉便把主意打到了水上。
他接連發了三道急令,催促躲在黑風蕩裡的童威、童猛二賊,命他們即刻出兵,在水泊上搞出點動靜來,好歹分散一下樑山的注意力,若是能偷襲一兩處梁山水寨,那便是大功一件。
黑風蕩內,童威拿著高俅的急令,臉色比那發黴的鹹魚還難看。
“這老賊!自己躲在城裡當縮頭烏龜,卻要把咱們兄弟往火坑裡推!”童威咬牙切齒地罵道。
童猛也是一臉晦氣:“哥,那咱們去不去?聽說梁山那邊最近也沒什麼動靜,武鬆好像把主力都調去對付高俅了,水寨那邊應該防備鬆懈。”
童威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僥倖:“高俅的令不能不聽,否則斷了糧餉更是死路一條。這樣,咱們不打大仗,就帶百十條船去外圍轉轉,若是遇到落單的梁山巡邏船就吃掉,若是遇到硬茬子就跑。反正這水泊裡咱們也熟,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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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雙方距離不足百步時,異變突生!
隻聽對麵船隊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噗通!噗通!噗通!”
那一百艘快船上的數百名“水鬼”,竟在同一時間全部棄船跳水,瞬間消失在茫茫水波之中!
“這……這是乾什麼?”童猛看傻了眼,“還沒打就跳水逃命了?”
“不對!”童威臉色一變,“小心船底!”
話音未落,隻聽得自家船隊中傳來一陣陣驚恐的叫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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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艘從對麵衝來的快船上,猛地鑽出一個如同黑鐵塔般的漢子。他渾溼漉漉的,手裡提著分水刺,踩著正在下沉的敵船殘骸,如履平地般向著威的指揮船殺來。
“威!猛!你們這兩個背主求榮的狗賊!還認得你家七爺爺嗎?!”
這一聲怒吼,如平地驚雷,震得威耳嗡嗡作響。
他驚恐地抬頭去,待看清那張滿臉凶相、殺氣騰騰的臉龐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手裡的刀都差點拿不住。
“阮……阮小七?!”
猛更是嚇得一屁坐在甲板上,臉煞白:“不……不可能!他們不是在登州嗎?怎麼會在這裡?!”
阮氏三雄的名頭,在水泊裡那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更是家兄弟這種二流角的夢魘。
當年在梁山,他們也就是給阮家兄弟打下手的份兒,如今見到正主歸來,那點可憐的膽氣瞬間煙消雲散。
“跑!快跑!”
威歇斯底裡地尖起來:“是活閻羅!活閻羅回來了!快撤!”
也不管那些還在水裡掙紮的手下,威命令親信拚命劃槳,掉轉船頭,像喪家之犬一樣向著黑風深逃竄。
阮小七站在船頭,看著狼狽逃竄的敵船,也不追趕,隻是放聲大笑:
兩隻沒卵的慫貨!回去告訴高俅,這八百裡水泊,姓阮了!再敢爪子,爺爺把你們剁碎了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