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笑聲,在空曠的山坳裡回蕩,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得意。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像個炫耀自家寶貝的地主老財,中氣十足地吼道:“走!都跟上!帶你們去看點真傢夥!”
調查組的專家們,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機械地跟在他的身後。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還迴響著剛才炮彈車間裡,那富有節奏的工業噪音。
那一條完整、高效、標準化的流水線,像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腦海裡。
他們心中的震撼,早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從最初的質疑,到機械車間的震驚,再到炮彈工廠的顛覆……他們的認知,被一次又一次地,無情地碾碎、重塑。
現在,他們對李雲龍口中的“重頭戲”,已經不敢再有任何輕視。
剩下的,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的期待。
他們想看看,這個小小的獨立團,這個不起眼的趙家峪,究竟還能拿出什麼樣顛覆常識的“奇跡”。
隊伍繞過兵工廠,沿著一條新開闢出來的崎嶇山路,向著後山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人為平整出來的開闊地,正對著百米開外,一麵近乎垂直的陡峭懸崖。
深秋的風,在山穀間呼嘯,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臉上生疼。
調查組的眾人剛剛站穩腳跟,目光就不約而同地被場地中央的一台“怪物”給吸住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台……他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原始而暴力美感的鋼鐵巨獸!
它的主體,像是一架放大了十幾倍的重型床弩,但構成弩臂的,卻不是木頭或竹子,而是用好幾層卡車上拆下來的闆簧,捆紮疊加而成!
烏黑的鋼闆,在陽光下泛著冰冷而猙獰的光澤。
兩條小臂粗的鋼索,從弩臂的兩端延伸而出,連接著一個巨大的、由齒輪和搖臂組成的絞盤。
整個裝置,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個沉重的鐵木底座上,底座的四角,深深地打入了凍土之中,穩如泰山。
這東西,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撲麵而來的,蠻不講理的巨大力量感!
“這……這是什麼?”
王德厚這位兵工專家,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聲音乾澀地問道。
“攻城弩?投石機?李團長,你們……你們連這玩意兒都復原出來了?”
在他看來,這東西就是個放大版的古代攻城器械,粗糙,野蠻,跟他們剛剛看到的精密生產線,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陳康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鏡片後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幾層厚重的卡車闆簧。
他的軍事理論知識告訴他,這種利用彈性勢能的裝置,看似原始,但如果運用得當,其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將是極其恐怖的。
他們想幹什麼?
用這東西把石頭扔到對麵懸崖上去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魏和尚,帶著五名同樣身材精悍的戰士,從側麵走了過來。
他們,就是獨立團最精銳的“飛龍”特戰隊的成員。
幾人來到空地,沒有理會任何人,而是徑直走向那台鋼鐵巨獸旁的一個木箱。
他們打開箱子,從裡麵拿出了一套套結構複雜的……裝備。
那是由厚實的牛皮帶和帆布帶組合成的全身式挽具,胸口和背後,都有著金屬製成的掛環。
除此之外,還有造型奇特的滑輪,以及一個可以套在手上的、帶著剎車片的簡易手剎裝置。
在調查組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魏和尚和他的隊員們,開始沉默而熟練地,將這些複雜的挽具,穿戴在自己身上。
他們檢查著每一個卡扣,測試著滑輪的轉動,拉了拉手剎的皮繩,表情平靜而專註。
彷彿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壯舉,而是一次最普通不過的日常訓練。
可這平靜的一幕,落在陳康等人的眼中,卻讓他們心中升起了一個荒謬到極點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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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要用那個恐怖的鋼鐵怪物,把自己……“發射”出去?
這個念頭一出現,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這簡直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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