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少年愣住了，看著地上的銅錢，又看看林默。
為首的少年彎腰撿起錢，掂了掂，冷笑一聲：“算你識相。”
然後帶著人走了。
等他們走遠，林默才鬆開握刀的手，手心全是汗。
剛才如果動手，他有把握放倒一兩個——初級力量加上敏捷，對付這些營養不良的半大孩子，應該不費勁。但他不想惹事，不想引人注意。
“謝、謝謝……”那男孩低聲說，還攥著那半個窩頭。
林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
“等、等等！”男孩追上來，跟在他身後，“你、你是新來的？我以前沒見過你。”
“路過。”林默腳步不停。
“鎮上不好混，那些是‘野狗幫’的，專門欺負新人……”男孩絮絮叨叨，“你一個人，會被盯上的。要不……要不我帶你？我對鎮上熟，知道哪兒能討到吃的，哪兒能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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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男孩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縮了縮脖子。
“你叫什麼？”林默問。
“狗、狗剩。”男孩撓撓頭，“大家都這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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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林默盯著他，“想不想吃飽飯？”
狗剩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幫我做件事，我給你吃的。”林默從懷裡摸出五個銅錢，又掰了半塊肉乾，“這些是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你五斤糧食。”
狗剩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肉乾，咽了口口水：“什、什麼事？”
“幫我打聽幾個人。”林默壓低聲音，“最近有沒有外鄉人來鎮上，像是……盜墓的。穿短打，帶工具，可能還帶著黑驢蹄子、硃砂之類的東西。他們住哪兒，多少人，什麼時候進山。”
狗剩愣了愣：“盜墓的？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別多問。”林默把銅錢和肉乾塞進他手裡，“三天，我再來鎮上。如果消息準，糧食給你。如果騙我……”
他手伸進背簍，短刀露出半截。
狗剩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明、明白！我、我一定打聽清楚！”
“還有，”林默補充，“別跟任何人說是我問的。就說……有人托你打聽，但你也不知道是誰。”
“懂、懂！”
林默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狗剩還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銅錢和肉乾，像在做夢。
“希望沒看錯人。”林默心想。
他需要一個眼線，一個在鎮上的耳朵。狗剩這種小乞丐，不起眼，但對鎮上的風吹草動最敏感。用好了，是個不錯的情報來源。
而且……這或許是個開始。
林默走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牆根下的乞丐，看著那些麻木的臉。
亂世，人命如草芥。一個人，再怎麼強，也強不過大勢。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得有勢力，有幫手。
就像那些老鼠，單個弱，但成百上千，就能挖通地道，搬空糧倉。
人也一樣。
“得開始了。”他低聲自語。
從前世帶來的那些“文明”觀念，在這個世界是緻命的。心軟，會死。猶豫，會死。不敢下手，會死。
他得狠，得果斷，得拉起自己的隊伍。
哪怕最開始，隻是一群乞丐，一群孤兒。
正想著，前麵傳來喧嘩。
是兵痞，在砸一個攤子。攤主是個老頭，跪在地上磕頭，兵痞一腳把他踢開，搶了攤上的東西揚長而去。
周圍沒人敢管，都低著頭繞道走。
林默也低下頭，加快腳步，出了鎮子。
回村的路上，他一直在想。
三天後，王家要進山盜墓。他得在那之前，摸清墓裡的情況，最好能先下手。
但他一個人不行。得有人幫忙，哪怕隻是放風、望哨。
二丫算一個，但太弱。狗剩……得考察。
還有誰？
村裡的那些孤兒，那些被欺負的孩子……
或許，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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