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亂石村被一層薄霧籠罩。王家大院門口，喧鬧的人聲打破了山村的死寂。
王德貴騎在一匹瘦馬上，趾高氣昂。他身後，二十多號人亂鬨哄地聚著——有王家原來的家丁，更多是鎮上帶來的黑虎幫打手，個個麵帶兇相，手裡提著砍刀、棍棒，甚至有兩張弩被用布裹著，由兩個心腹背著。隊伍中間，是三個被強行找來的老獵戶，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都給老子聽好了！”王德貴扯著嗓子喊，“進山找到寶貝，人人有份！我王老二絕不虧待弟兄！誰要是偷奸耍滑，或者起了歪心思，”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柄，眼神兇狠，“別怪老子不客氣！”
“是，二爺！”人群稀稀拉拉地應著。
王德貴滿意地點點頭，揮手：“出發！”
一行人推著幾輛獨輪車，上麵裝著工具、乾糧和水，浩浩蕩蕩地朝著老鴉嶺方向去了。隊伍後麵，幾個昨天吃了被老鼠“關照”過的乾糧的家丁，捂著肚子，臉色發青，腳步虛浮。
村尾土窯裡，林默站在窗前，遠遠看著這支隊伍消失在山路盡頭。
“二十三人，七個拉肚子的，實際有戰力的十六個左右，有兩把弩……”他低聲盤算，“硬碰硬，死路一條。”
他轉身，看向旁邊的狗娃：“他們走遠了？”
“走遠了，都進山了。”狗娃肯定道，“院裡隻剩四個家丁看家，還有倆婆子。”
“好。”林默點頭，“按計劃行事。栓子，你跟狗娃一起，在外麵望風。二丫，小翠，你們留在洞裡，看好家。”
吩咐完，林默換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破舊衣服，將短刀和匕首貼身藏好，又將那包混合了屍菌粉的粉末小心塞進懷裡。最後，他把那把單手弩檢查了一遍，箭矢上弦，用一塊灰布裹住，背在身後。
現在是王家大院最空虛的時候。
他繞到後院，找到昨天看好的位置。圍牆很高，但牆角有一棵老槐樹，枝椏伸進了院子。林默像貓一樣爬上樹，借著枝葉的掩護，觀察院內。
兩個家丁靠在柴房門邊打哈欠，另外兩個在院門口晃悠。柴房的窗戶依舊釘著木條。
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是幾塊用油紙包著的、摻了蜜的粟米餅。他瞄準柴房牆角，輕輕扔了過去。
“啪嗒。”細微的聲響。
一個家丁警覺地擡頭：“什麼聲音？”
“野貓吧。”另一個家丁懶洋洋道，“這破地方，老鼠野貓多的是。”
先前的家丁不放心，走到牆角查看，發現了那包粟米餅。他撿起來聞了聞，一股甜香。“嘿，誰丟的？正好餓了。”他毫不客氣地掰開，和同伴分食起來。
林默在樹上靜靜等待。
不過半盞茶功夫，兩個家丁開始揉眼睛，腦袋一點一點，最終靠著牆壁滑坐下去，打起了鼾。屍菌粉的麻痹效果，加上一夜未得好睡的睏倦，讓他們輕易中招。
林默迅速滑下樹，躡手躡腳走到柴房窗前。他抽出匕首，插入木條縫隙，用力一撬。“哢”，木條鬆脫。接連幾下，窗戶上的障礙被清除。
他翻身而入。
柴房裡堆著雜物，光線昏暗。角落的稻草堆上，一個蓬頭垢麵的人被粗繩捆著，正是王德福。他比林默印象中瘦了不少，眼眶深陷，但眼神在昏暗光線下卻異常清明，直直地盯著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王德福聲音沙啞，但很鎮定。
“救你的人。”林默走到他麵前，用匕首割斷繩子，“也是能幫你奪回家產，幹掉你弟弟的人。”
王德福活動著僵硬的手腕，打量著林默。這個少年他有點印象，好像是村裡那個沒爹娘的孤兒，叫林默？以前瘦小怯懦，怎麼現在……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動作乾淨利落得不像個孩子。
“條件？”王德福直接問。他不是傻子，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合作。”林默言簡意賅，“我助你解決王德貴，拿回王家。作為回報，王家在村裡給我提供庇護和方便，明麵上，你是家主，我是你得力的……‘合作夥伴’。暗地裡，互不幹涉，但情報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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