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亂石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清晨,天還沒亮透,村口的空地上就響起了號子聲。三十七名護衛隊員,在王德福和石頭(他被任命為副隊長)的帶領下,開始進行最基本的隊列訓練。站姿、轉身、齊步走……這些在現代軍隊看來最簡單的動作,對這些從未受過任何訓練的農民來說,卻異常困難。但沒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練好了,或許就能在土匪來時護住家人,就能在亂世中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訓練之餘,他們還要輪值守夜,在村口和幾個關鍵位置站崗放哨。林默從古墓收穫的武器裡,挑出幾把還算完好的刀和長矛,配上自製的木盾,算是給護衛隊配備了最基本的武器。那兩把弩則作為戰略武器,由林默親自保管,隻教了幾個最信得過的(包括石頭和狗娃)使用方法。
另一隊人,則由鐵柱帶領,在幾個老把式的指導下,開始修建通往“二號基地”(那個岩洞山穀)的秘密路徑。說是修建,其實就是清除明顯的障礙,在一些陡峭處開鑿簡易的台階,用樹枝和藤蔓偽裝路口。不求多快,但求隱蔽。進度不快,但每個人都幹得很賣力,因為他們知道,那將是他們最後的退路和秘密糧倉。
婦孺老人也沒閑著。孫寡婦組織起村裡的婦女,用新買的粗布和棉花,開始縫製冬衣和被褥。李瘸子帶著幾個半大孩子,用林默提供的工具和木料,修理破損的房屋,打造簡易的傢具和農具。就連小翠這樣的孩子,也被安排了活計——跟著二丫學習辨認和晾曬草藥,或者去新發現的栗子林、核桃林撿拾落下的果實。
林默本人則像一根不停旋轉的軸心。上午指導護衛隊訓練,傳授一些基礎的格鬥技巧和野外生存知識(得益於前世的零散記憶和係統加持的敏銳感知);下午帶著石頭、水生等核心隊員深入山林,一方麵繼續探索周邊,尋找更多資源(又發現了一小片野生花椒林和幾處可用的粘土),另一方麵也是在進行更高強度的實戰訓練——利用鼠群和鷹隼的偵查,他們甚至成功圍獵了一小群野山羊,給全村改善了一次夥食。
晚上,他則和王德福、阿木等核心人員碰頭,總結一天情況,安排次日事務,並根據阿木整理的地圖和物資清單,調整發展計劃。
最重要的糧食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從王德貴那裡繳獲和變賣部分古墓金銀換來的糧食,加上山林採集,足夠全村人支撐到明年開春,甚至略有盈餘。但林默知道,坐吃山空不行,必須要有穩定的來源。開荒種地是長遠之計,但遠水解不了近渴。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個模糊的想法,但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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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初步的框架基本穩定,村裡各項事務步入正軌。林默決定去一趟鎮上。
這次他沒帶太多人,隻帶了狗娃和阿木。狗娃機靈,對鎮上熟悉;阿木識字會算賬,能幫上忙。三人換了身不起眼但乾淨的衣服,背了些村裡產的幹蘑菇、野栗子作為掩護,一早便出發了。
路上,林默再次向阿木確認:“鎮上現在情況怎麼樣?黑虎幫有什麼動靜?”
“回林頭兒,”阿木現在對林默是心悅誠服,恭敬回答,“我昨天讓家裡人去鎮上打聽了。王德貴的死,黑虎幫那邊沒什麼大動靜,好像收了王…大少爺送去的一筆錢,就默認了。估計對他們來說,誰給錢都一樣。鎮上還是老樣子,亂得很,兵痞、乞丐、流民,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糧價又漲了,鹽快比金子還貴了。”
林默點點頭,不出所料。黑虎幫是地頭蛇,求財而已。王德福現在掌控王家,按時“孝敬”,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跟穩定的財路過不去。
“嗯,這次去,主要是三件事。”林默交代,“第一,採購一批鹽、鐵針、麻繩、還有治外傷的藥材,清單阿木你拿著。第二,聯繫狗剩,看看他那邊發展得怎麼樣了。第三,摸摸鎮上的底,特別是那些當鋪、貨棧、車馬行的背後都是誰,有沒有可能建立一條穩定的、隱蔽的買賣渠道。”
“明白。”阿木和狗娃應道。
再次踏入黃原鎮,感覺卻與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孤身一人,前途未蔔,小心翼翼。這次,雖然依舊低調,但心裡有了底氣,看這座混亂小鎮的眼光,也帶上了審視和謀劃。
鎮子還是那麼破敗擁擠,但林默注意到,乞丐似乎更多了,而且大多麵有菜色,眼神麻木。街邊甚至能看到倒斃的屍體,無人收殮,隻等晚上更夫拉去亂葬崗。一種蕭條和絕望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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