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帶著暖意，融化了最後一點殘雪，黃土高原裸露的肌膚在風中蘇醒，泛起一層朦朧的綠意。亂石村也彷彿從冬眠中徹底活了過來，空氣裡充滿了泥土翻新的氣息、草木萌發的清香，以及更加昂揚的人聲。
林默站在議事堂（原來的王家大院前廳）的台階上，看著下方院子裡站得筆直、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核心成員們。王德福、石頭、阿木、鐵柱、狗娃、山貓、猴子……以及新近提拔起來的幾個小隊長和管事，總共二十餘人。
過去一個冬天，他不僅提升了自身和村子的硬實力，也在有意識地培養和搭建一個可靠的管理班子。這些人，將是亂石村未來發展的骨幹。
“諸位，冬天過去了。”林默的聲音平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個冬天，大家都沒閑著。咱們的村子更強了，咱們的人也更像樣了。但春天來了，意味著新的活計，也意味著新的挑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今天召集大家，就為三件事。”
“第一，春耕，是重中之重！”林墨聲音加重，“阿木，你核算的春耕計劃，給大家說說。”
阿木上前一步，展開手裡的竹簡（現在村裡重要文件開始用自製的竹簡或紙張記錄）：“回林頭兒，各位。根據現有存糧、人口（現有一百二十七口，能下地勞作的青壯八十一人），以及新開墾和原有的土地，今年春耕計劃如下……”
他詳細說明了各類作物（粟、黍、豆、土豆、南瓜等）的種植麵積、地塊分配、種子調配、耕牛（用糧食從附近村落換了兩頭瘦牛）和農具安排，以及灌溉水源的分配方案。計劃詳盡，考慮到了輪作和可能的災情，聽得眾人連連點頭。王德福補充了勞動組織和工分激勵的具體辦法。
“春耕是咱們的命根子，不能有絲毫馬虎。”林默總結道，“德福哥總抓，阿木輔助，各隊按分配的任務執行。護衛隊訓練時間調整為半天，另一半時間必須參與耕種！咱們是兵農一體，戰能禦敵，耕能養家！”
“是！”眾人齊聲應諾。糧食安全是所有人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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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口與招募。”林默話鋒一轉，“亂世未平，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據狗剩從黃原鎮和古藍縣傳來的消息，開春後流民乞丐更多了，許多地方還在鬧飢荒。對我們來說，危險與機遇並存。”
他看向狗娃：“狗娃，你負責與狗剩的聯絡，要保持暢通。我們的招募原則不變：優先無牽無掛、能吃苦、肯守規矩的孤兒、流民，有一定手藝的匠人更是多多益善。但要嚴加審查，寧缺毋濫。新來的人，一律先到野豬穀那邊的‘新人營’接受訓練和考察，合格後再分批融入村裡。這件事，狗娃牽頭，山貓、猴子協助，務必做好。”
“明白！”狗娃三人挺胸應道。他們知道，人口是未來的基石，但混入姦細或不安定分子，就是災難。
“第三，”林默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變得銳利，“練了一冬天的兵，是騾子是馬，得拉出去溜溜。總在自家院子裡比劃，成不了真正的精銳。”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眼神中透出興奮和一絲緊張。他們苦練一冬，吃了那麼多苦，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嗎？
“我們需要一次實戰檢驗，一次小規模的、目標明確的‘試煉’。”林默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幅地圖前（阿木根據不斷探索完善繪製），“目標，不是龍嶺迷窟那種深水潭，而是這裡——”
他的手指點向地圖東北方向，距離亂石村約一百五十裡外的一片山區，那裡用紅炭標註了一個小圈。
“黑風寨？”石頭低呼一聲。
“對，黑風寨。”林默點頭，“根據咱們多方打聽和鼠群偵查確認，這是一夥盤踞在黑風嶺的土匪，人數在三十到五十之間，有二十幾條快槍（老套筒、漢陽造為主），頭目叫‘座山雕’，心狠手辣。他們主要劫掠過往商隊和小村落，但一般不靠近有城牆的鎮子。實力不算強，但也不是軟柿子。”
“打土匪？”鐵柱眼睛一亮，“為民除害，還能……搞點傢夥？”
“沒錯。”林默毫不掩飾，“一為練兵，檢驗咱們的戰術、配合、膽量，特別是麵對真刀真槍的實戰反應。二為繳獲，他們的槍，正是我們急需的。三為揚名，當然，不是明著揚。咱們要悄悄地去，利索地幹，然後帶著戰利品悄悄回。讓外界隻知道黑風寨被一夥神秘人端了，卻不知道是誰。這既能震懾周邊宵小，又能避免過早暴露咱們的實力。”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又有些忐忑。畢竟，這是要真刀真槍跟有槍的土匪幹仗。
“怕了？”林默環視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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