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劫後
朝陽撕破了東方的天際，金色的光芒毫無吝嗇地灑向大地，試圖驅散這片土地上殘留的陰寒與死寂。
但對於義莊來說，這溫暖的陽光，卻顯得有些刺眼。
“這……這裡發生了什麼？”
任老爺的聲音在狼藉的院子裡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看著那個被砸出的數尺深坑，看著滿地斷裂的木材和碎石，聞著空氣中那股尚未散盡的焦糊與血腥味，雙腿再次不聽使喚地發軟。
任婷婷扶著父親，同樣被眼前這如同戰場廢墟般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表舅！婷婷！你們別怕！”
保安隊長阿威帶著幾個隊員沖了進來，他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可靠的姿勢，擋在任家父女麵前，“九叔呢？是不是有賊人闖進來了？你們放心，有我阿威在，一隻蒼蠅都別想跑掉！”
癱坐在主廳門檻上的秋生，緩緩擡起頭，他那張沾滿血汙和灰塵的臉上，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瞥了阿威一眼，連開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
“師父他……他們怎麼樣了？”
任婷婷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更擔心的，是義莊裡的人。
文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指了指身後緊閉的房門，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還是秋生撐著門框，掙紮著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地說道：
“師父和小師弟……在裡麵，都昏過去了。”
這句話，讓任家父女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一行人快步沖入後堂。
九叔的房間裡，他靜靜地躺在床上，麵如金紙。
最駭人的是，他那頭原本隻是夾雜著些許銀絲的黑髮，此刻竟已大半斑白，眼角的皺紋彷彿在一夜之間深刻了數倍。
這不像是傷，更像是……他的生命，在一夜之間被提前燃燒了數年。
而在另一間房裡，林澈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他小小的身軀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胸膛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若不仔細觀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那個總是在角落裡安靜坐著，眼神卻比星辰還亮的孩童，此刻彷彿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精緻娃娃。
“快！快去燒熱水！”
看著師父和小師弟的慘狀，秋生的腦子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醒，一股從未有過的責任感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青年，而是義莊臨時的頂樑柱。
他沖著還在發愣的文才嘶吼道：
“把師父藏在床底下的那支百年老山參拿出來！切片！用師父的葯爐熬最濃的湯！快去！”
“哦……哦！好！”
文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動作是從未有過的麻利。
任婷婷也擦乾眼淚，強作鎮定地問道：
“我能做點什麼？”
秋生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最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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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任老爺先回房休息，這裡有我們就夠了。”
房間裡，秋生用熱毛巾，一點點擦拭著九叔臉上的血汙。
他看著師父那張蒼老了許多的臉，眼圈不由自主地紅了。
他從未見過師父如此狼狽，如此虛弱。
“咳……咳咳……”
就在這時，床上的九叔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渾濁，掙紮了半天才聚焦在秋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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