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玉碎2
天空之上,沒有一絲雲彩,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然而,義莊之內,卻如墜冰窟。
那一滴從晴空中滴落的黑色液體,在青石闆上腐蝕出一個小小的坑洞,黑氣裊裊,散發著極緻的陰寒。
緊接著,院子中央的空氣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態扭曲、摺疊,彷彿被人用無形的手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身穿灰色布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從那道漆黑的裂口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長相普通,氣質陰沉,看上去像一個賬房先生,而不是什麼得道高人。
但隨著他的出現,整個義莊的溫度驟然下降,地麵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色的冰霜,就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而滯澀。
他,就是玄機子。
“師……師兄……”
文才看著那個閑庭信步走來的男人,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顫,握著桃木劍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別怕。”
秋生的聲音沙啞,他將文才擋在身後,自己則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主廳通往後院臥房的門口。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懷中,那枚冰冷刺骨的“玉碎”令牌,是他最後的勇氣來源。
玄機子根本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饒有興緻地掃視著這片滿目瘡痍的院子,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林九……倒是小瞧你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硬接我一記‘煞雨蝕天’,竟然還給你剩了兩個喘氣的。”
他停下腳步,目光終於落在了秋生和文才身上,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怎麼?就憑你們兩個廢物,也想攔我?”
話音未落,他隻是隨意地擡了一下手。
一股無形的、卻重如山嶽的巨力便轟然壓下。
秋生和文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主廳的門柱上,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
兩人癱倒在地,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是斷裂了一般,再也動彈不得。
一招。
僅僅一招,兩人便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玄機子沒有再看他們,而是背著手,緩緩踱步,走過那口被砸出的大坑,走向後堂的臥房。
“能在我一擊之下護住整個義莊……你的那個小徒弟,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寶貝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貪婪而殘忍的笑容,“這等天生的道魂,落在你們茅山這種蠢貨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不如,就由我來物盡其用,助我踏出最後一步吧。”
他,竟對義莊內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已經走到了林澈的房門前。
癱在地上的秋生,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拚命地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每一次掙紮,都牽動著全身的劇痛。
“不……不要……”
他沙啞地嘶吼著。
玄機子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他回過頭,戲謔地看著秋生:
“放心,不會讓他那麼快就死了。我會像抽絲剝繭一樣,慢慢地,把他的魂魄從身體裡抽出來,那種滋味,一定很美妙。”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秋生。
他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那扇即將被推開的房門。
懷中,那枚“玉碎”令牌,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也是……最後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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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掏出了那枚漆黑的令牌。
“師父……文才……小師弟……對不起了……”
他在心中默念著,“我們……一起上路吧!”
他張開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指尖。
鮮血,即將滴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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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微弱、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九叔的臥房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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