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蘇醒
死一般的寂靜，在房間內不知持續了多久。
最後，是秋生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小心翼翼地，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走到林澈身邊。
他想扶住林澈那因脫力而微微搖晃的身體，但伸出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見的敬畏與顫抖。
“小……師弟，”秋生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你還好吧？”
林澈擡起頭，沖著他虛弱地笑了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終於褪去了那種神明般的淡漠，重新染上了屬於人類的疲憊。
“我沒事，師兄，”他緩緩說道，“隻是有點累。”
“何止是累！你臉色白得嚇人！”
文才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小師弟，你剛才……”
他說不出話來，剛才那一幕，已經超出了他貧瘠的語言所能描述的範疇。
那是神跡。
而創造神跡的，是眼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瘦弱的小師弟。
“我沒事，”林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心，“隻是有些脫力，需要休息一下。”
他隨即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識海，那座宏偉的宮殿依舊屹立，隻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盤坐在中央的道魂，也顯得有些虛幻。
調用“規則”之力，對他目前的境界來說，依舊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但這一次的消耗，卻讓他對“道”的理解，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看著入定的林澈，秋生和文才不敢再有絲毫打擾。
秋生快步走到床邊，再次探了探九叔的鼻息。
綿長、有力、平穩。
他又摸了摸師父的手腕，冰冷的皮膚下，已經有了一絲溫暖的血氣在緩緩流動。
雖然依舊在沉睡，但那股盤踞在師父體內的、代表著死亡與衰敗的死氣，已經被徹底驅散。
小師弟說的沒錯，師父他，正在從根本上“復原”！
巨大的狂喜再次席捲了秋生。
他走到院子裡，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但這一次，他的眼中再無半點迷茫與沉重。
他隻覺得前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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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能好，小師弟更是成長到了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高度。
義莊，有救了！
這個家，有救了！
“師兄，”文才也跟了出來，他看著秋生的背影，訥訥地問道，“以後……以後我們該怎麼對小師弟啊？”
文纔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
激動、喜悅，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天神般的陌生與距離感。
秋生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師弟，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文才，你聽著。”
“不管小師弟變成了什麼樣，他救了師父，救了我們，也救了整個義莊。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最重要的人。”
秋生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是師兄，以前是怎麼照顧他的，以後，就加倍地照顧他！明白嗎？”
這番話，讓文才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陌生感被一種名為“親情”和“責任”的東西所取代。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明白了，師兄！”
又過了兩個時辰，在工匠們的幫助下，院子裡的廢墟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新的房梁與磚瓦也已運到。
文才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參湯，正準備送進林澈的房間，卻看到房門從內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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