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真正的墳墓
“師……師父？”
秋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雙緩緩睜開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睛，雖然充滿了疲憊與虛弱，但其中蘊含的神采，卻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
床榻之上，九叔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圍在床邊的三個徒弟，兩個大的淚流滿麵、滿身狼狽，最小的那個則臉色蒼白，眼神卻深邃得讓他感到陌生。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陣沙啞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
“水！師父要喝水！”
文才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秋生小心翼翼地扶起九叔，讓他靠在床頭，然後接過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餵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九叔乾裂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喉嚨裡的灼燒感也緩解了許多。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破敗的屋子，開裂的牆壁、塌陷了一半的屋頂、以及從破洞中透進來的、並不屬於這個房間的陽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秋生和文才那布滿了傷痕和汙垢的臉上。
“……我昏迷了多久？”
九叔的聲音沙啞，卻恢復了一絲中氣。
“回師父，整整八天了。”
秋生哽咽著回答。
八天…… 九叔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體內的情況。
請神術反噬帶來的、那種神魂與肉身一同走向崩潰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虛弱，但完整而穩固的生命力。
那破碎的“瓷瓶”，真的被粘合起來了。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林澈。
林澈沒有迴避師父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這一眼，包含了太多九叔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想問，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外麵……怎麼樣了？那個玄機子……”
一提到這個名字，秋生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日的絕死之戰，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玄機子破空而至的恐怖威壓，到師父在昏迷中喊出的那句“玉碎引龍”；從他引誘玄機子踏入陣心的險死還生，到“玉碎”發動後地龍翻身、吞噬一切的末日景象；最後，還有那道從林澈房中亮起、在最絕望時將他和文才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神秘金光。
整個敘述的過程，九叔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他的眼神，卻隨著秋生的講述，變得越來越震撼，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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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秋生說，“玉碎”的真正作用是封印而非自爆，需要逆轉陣心、引動地脈之氣時，九叔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知道宗門有此令牌，也知道是禁忌之物，但其中關竅，連他自己都隻是在某本殘缺的祖師手劄上見過寥寥數語的記載，所知不全。
自己在昏迷之中，是如何勘破其中玄機，並將其告知秋生的？
九叔不知道，他隻能將其歸結於冥冥之中，祖師爺的庇佑。
而當他聽到，最後是林澈房中的金光救下了秋生和文才時，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再次落在了林澈的身上。
原來，自己身上的神跡，也同樣發生在了兩個徒弟身上。
秋生講完了。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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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九叔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彷彿要將這八天來的死氣全部吐盡。
他掀開被子，在秋生和文才的攙扶下，堅持著要下床。
“師父，您傷勢未愈，不能亂動！”
秋生焦急地勸阻。
“無妨。”
九叔擺了擺手，他的動作雖然緩慢，但很堅定。
他走到林澈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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