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井邊。
“井封著,能打開嗎?”他問。
王老闆猶豫了:“陳師傅,這……這井真的邪性。我爹臨死前千叮萬囑,說這井不能開。我這次清淤,也隻是從側麵掏了個小口,沒敢動封井的石闆。”
“從哪掏的口?”
王老闆指了指井台後麵。陳拙繞過去,看到井台背麵,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個約臉盆大小的洞口,用幾塊碎磚胡亂堵著。洞口邊緣的青石有明顯的鑿痕,很新。
“就這兒。”王老闆說,“從這兒伸工具進去掏的泥。”
陳拙蹲下來,扒開碎磚。洞口裡黑漆漆的,一股更濃的土腥氣和陰冷氣息湧出來。他打開手電筒,往裡麵照。
洞口斜向下,通向井壁內側。能看到井壁是青磚砌的,長滿了黑色的苔蘚和水垢。手電筒光往下照,能看到井水的水麵,離洞口大概兩三米深。水很渾濁,呈暗綠色,水麵上漂著些枯葉和雜物。
而在水麵上方,井壁的某個位置——
陳拙的手電筒光停住了。
那裡,有一小塊區域的青磚顏色不太一樣,比周圍的磚要新一些,砌法也略顯粗糙,像是後來修補過的。修補的痕跡,正好在洞口斜下方,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清淤的時候,碰過那塊磚嗎?”陳拙指著那個位置問。
王老闆湊過來看了看,搖頭:“沒有。工具夠不著那塊地方。”
陳拙盯著那塊修補過的磚。在他的左眼視野裡,那塊磚的縫隙裡,正滲出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光。和鐵盒子裡的光很像,但更弱,更隱蔽。
那下麵,藏著東西。
“我需要下去看看。”陳拙說。
“下、下去?”王老闆嚇了一跳,“陳師傅,這井水涼得很,而且……”
“不涉水。”陳拙打斷他,“找根繩子,捆我腰上,我從這個洞口下去,看看那塊磚。”
王老闆還想勸,但看到陳拙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他匆匆跑回屋裡,找了根粗麻繩出來。
陳拙把繩子一頭係在自己腰間,另一頭讓王老闆抓著。
“我喊拉,你就拉。”他說。
“好,好。”王老闆緊張地點頭。
陳拙深吸一口氣,俯身鑽進了洞口。洞口很窄,他需要側著身子才能進去。裡麵空間更狹小,空氣潮濕陰冷,混著淤泥和水腥氣。手電筒光在狹窄的井壁空間裡晃動,照亮了長滿苔蘚的青磚和緩緩流動的暗綠色井水。
他一點點往下挪,腳踩在井壁凸起的磚縫上,手抓住上麵的磚沿。腰間的繩子綳得緊緊的,王老闆在上麵拉著,給他一些支撐。
終於,他來到了那塊修補過的磚前。
離得近了,看得更清楚。這塊磚大約一尺見方,周圍的灰漿顏色比旁邊的要淺,磚縫也比較寬。磚表麵沒有苔蘚,很乾凈,但有幾道細小的、像是被銳器劃過的痕跡。
陳拙伸出手,手指按在磚麵上。
磚很涼。但涼意深處,有一股更隱晦的、帶著刺痛感的能量波動。那波動和他指尖殘留的、從壺上沾染的橙黃色能量,產生了細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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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後麵,藏著和壺同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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