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玄夜撞向信號燈柱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喉嚨裡迸出破碎的“不”——那抹墨色身影撞在玻璃上的悶響，比任何兇靈尖嘯都要刺耳。
“三百年前我族三百黑貓被鑄入軌道，每節車廂都是活祭容器！”玄夜的聲音混著玻璃碎裂聲炸響，金瞳裡翻湧的不再是兇光，而是灼燒般的痛意。
他前爪扒著裂開的燈柱，尾尖沾著血珠，那些被困在燈泡裡的人臉突然開始扭曲，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像鋼針往林疏桐耳裡鑽。
“別聽它！”白爪的嘶吼帶著裂帛般的尖銳，這隻總把金紋舔得發亮的神貓此刻弓成滿月，右爪重重拍在另一盞信號燈上。
玻璃碎片飛濺時，林疏桐看見白爪肉墊下滲出的血珠裡浮著金紋——那些本該象徵神貓榮耀的紋路，此刻正像蛇一樣往尾巴尖攀爬，“黑貓族背叛契約才遭此報應！”
背叛？
林疏桐的太陽穴突突跳著。
她摸向頸間玉墜，原本溫涼的玉突然燙得灼手，指腹剛貼上便傳來刺痛。
低頭看時，玉麵竟泛起漣漪般的金光，隱約能看見兩隻交疊的貓影——一隻純黑，一隻金紋，爪尖相抵在“九命齋”三個字上。
“是初代契約……”她喃喃出聲，外公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玉墜裡藏著秘密”的畫麵突然閃回。
可沒等她細想，震耳欲聾的轟鳴從軌道傳來。
“別看它們的眼睛！紅衣女在收集恐懼！”橘胖的尾巴突然纏住她腳踝，這隻總把肚皮攤成毛毯子的胖橘此刻肌肉緊繃，像根拉滿的弓弦。
林疏桐被拽得踉蹌，正撞進角落的垃圾桶，腐壞的食物味混著鐵鏽味湧進鼻腔，擡頭便撞進滿車窗的倒影——每扇地鐵車窗上，都映著她蒼白的臉。
“那是……靈體列車？”她聲音發顫。
橘胖整個壓在她肩頭，肉墊用力按著她眼皮：“閉眼！它們會順著視線爬進你腦子裡！”林疏桐趕緊合上眼，卻聽見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響近在咫尺，有濕漉漉的觸感掃過她手背，像極了紅衣女垂落的長發。
“用血激活我耳後符文！”玄夜的聲音突然在耳畔炸響。
林疏桐睜眼，黑貓不知何時跳到她膝頭，金瞳裡映著她脖頸處的傷口——剛才撞安全門時蹭破的，此刻正滲著血珠。
玄夜低頭舔了舔那處，刺痛讓她倒抽冷氣，“快！玉墜的光能順著符文沖開封印！”
林疏桐顫抖的手撫上玄夜耳後。
那裡有片被毛蓋住的淡粉皮膚，此刻正浮現出細如蛛絲的暗紋，像某種古老的符咒。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暗紋上的瞬間，玄夜渾身劇震，金瞳裡騰起金色火焰。
頸間玉墜的光順著黑貓脊背流淌，照在青銅雕像上時，林疏桐倒吸一口冷氣——雕像肚子裡竟嵌著口青銅鼎，表麵浮著七個暗紅斑點，正隨著地鐵轟鳴緩緩發亮。
“第七處兇靈點……”她想起這三天破解的七起兇案，每起都對應著青州市的地鐵站點。
原來那些看似無關的兇案，都是在給這口鼎喂血。
“快阻止他！周慕雲要借地脈心臟復活本體！”白爪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
林疏桐轉頭，金紋神貓左爪的金紋正片片迸裂，黑血滴在軌道上，竟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白爪踉蹌著撲過來，血爪按在她手背：“地脈心臟在地鐵站底，他要把這裡的怨氣……”
“轟——”
地麵突然劇烈震動。
林疏桐被甩得撞在垃圾桶上，擡頭便見站台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血色從地底翻湧而出，像沸騰的岩漿。
更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混著低沉的、類似於野獸的嘶吼。
“那是……地脈兇靈被喚醒了？”她抓著玄夜的毛，指甲幾乎要陷進貓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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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反過來舔她顫抖的手腕，金瞳裡的火焰更盛：“地脈心臟就在下麵。周慕雲要把三百黑貓的怨氣、七起兇案的血，全灌進地脈裡……”
“然後呢？”林疏桐的聲音發緊。
玄夜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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