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挎包被阿強和阿福繳了，手裡那把油紙傘也歪七扭八——一看就是個走南闖北的野道士。
難不成昨晚那樁怪事，真是他乾的？
可九叔沒急著下定論，也沒立刻放人，而是轉頭盯向自己兩個徒弟，眼神冷得能結出霜來。
“師傅！是這樣的！”
阿強脖子一挺，搶答得比打雷還快，“我今兒一大清早就起來給亡魂上香，結果你猜怎麼著？這人——直接從咱義莊廂房裡溜出來！好傢夥，這是摸到咱們老窩來了啊！”
他眉飛色舞，唾沫橫飛：“我二話不說，一個鷂子翻身就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撂倒，綁得跟粽子似的！他還想喊同夥？嘿嘿，我早有準備——當場掏出珍藏多年的臭襪子，啪一下塞他嘴裡！那一招，真叫天昏地暗、鬼哭神嚎，風雲變色！”
說到激動處，阿強雙手一揚，彷彿自己剛劈完一座山。
“對對對！”阿福不甘落後，趕緊湊上來補刀，“我也出手了！我踹了他一腳！”
張塵在一旁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這倆貨有點戲精附體的意思，文化不多，表演欲倒是爆棚。
不過他忍得住，畢竟職業素養擺在這兒——除非笑點炸裂，否則臉必須穩如泰山。
但他心裡還是有點後怕。
前晚他也睡在義莊，要是半夜起個身，莫名其妙挨一頓臭襪子悶嘴，怕是要當場懷疑人生。
“放屁！”
九叔終於忍不住了，額角青筋直跳，“義莊廂房是給過路道友歇腳用的！誰讓你倆隨便動手抓人？蠢得冒煙，還不快給人鬆綁！”
空氣瞬間凝固。
阿強和阿福臉色垮成苦瓜，磨磨蹭蹭上前解繩子，動作慢得像在拔河。
“我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驚擾了道友，實在抱歉。”九叔拱手一禮，語氣誠懇了幾分，“還望海涵。”
“哼！”
茅山明鼻孔朝天，一臉“你說完啦”的表情。
被打成豬頭不說，一句輕飄飄的“抱歉”就想揭過去？做夢！
“還不道歉？”九叔眼神一沉。
“師傅，他剛才還想跑……”阿強小聲嘟囔。
一個冷眼甩過來，話立馬掐在喉嚨裡。
兩人隻好低頭哈腰，磕磕巴巴擠出幾句“對不起”，敷衍得連牆皮都能聽出怨氣。
茅山明冷著臉，心裡憋屈得要冒煙：道歉沒誠意也就算了，至少給點實際的補償吧？總不能讓我流血又流淚？
張塵看準時機，輕咳一聲：“茅師傅，您別生氣。
山上馬賊還沒抓到，大家神經都綳著，難免誤傷。
我看您臉上也有傷，這樣——我替這兩位師弟賠您十塊銀元醫藥費，您看行不？”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瞬。
銀元？十塊？阿強和阿福眼珠子差點瞪出眶，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早知道打人能賺十塊，咱倆應該先互毆三百回合熱熱身！
茅山明表麵還在端著：“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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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推辭，手卻比閃電還快，銀元一遞過來，立馬揣進懷裡，嚴絲合縫，半點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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