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您帶著鄉親們肯定能贏，可我就是擔心萬一出點什麼意外，措手不及嘛。
畢竟，萬事都有個‘萬一’不是？”
張塵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被戳破心思的窘迫，眼神飄忽地看向九叔和周圍人。
“嗯，張塵這想法不錯。”九叔卻沒惱，反而輕輕點頭，“我也不是神，真要冒出個沒算到的變數，照樣會栽跟頭。
你說得謹慎，雖少了些衝勁兒，但這樣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他這話一出，空氣微微一滯。
這麼久以來，誰見過九叔皺眉？誰聽過他認“不是萬能”？在徒弟們眼裡，九叔那就是鎮山河的存在，符一甩鬼退散，劍一出邪無蹤。
如今親口說出“也會措手不及”，簡直比雷劈棺材還稀罕。
“九叔不怪罪就好。”張塵鬆了口氣，立馬轉頭喚道：“駱斌，你帶馬旭、鍾義去村裡走一趟，告訴大夥兒——馬賊解決了！讓他們回義莊來謝過九叔，再安心回家歇著。”
三個半大小子齊刷刷應聲，轉身就跑。
他們對張塵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父母早說了，這恩人可是救了一家老小的活菩薩！
“九叔，咱們也過去吧。”張塵笑著開口。
九叔頷首，沒推辭。
這種當眾受謝的事，於修行者而言也是積功德的好機會。
香火願力雖輕，攢多了也能凝成陰德，將來入地府謀個陽間陰差的職缺，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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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莊前空地，人群早已聚齊。
鄉民們一個個躬身行禮，感激涕零。
九叔闆著臉，嚴肅地點頭回應，末了還來了一句老生常談：“隻要人心齊，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接著又補了一句：“受傷沒走的都安置在祠堂，這幾日我會親自施針療傷。
若有別的病痛疑難，趁這段時間儘管來找我。”
話音落下，又是謝聲如潮。
人們三三兩兩散去，腳步輕快，彷彿肩上重擔一夜卸盡。
沒人提起剛才張塵塞給每戶一個銀元的事。
大家都懂，那是不能說的秘密。
而張塵也樂得清凈，不必解釋，不必推讓。
“九叔，那我先回去了。”見人走得差不多，張塵拱了拱手，“有事讓阿強來客棧找我就行。
當然，明天我也會過來探望大家。”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
說實話，住義莊哪有客棧舒服？軟床熱茶，還有小二端洗臉水。
他一直搞不懂前世那些小說主角，為啥一個個手握金手指、係統傍身，還要巴巴地拜九叔為師，擠在陰氣森森的義莊裡打地鋪。
圖啥？圖半夜起來看殭屍蹦迪？
人群散盡，義莊重歸寂靜。
可就在九叔準備關門時，眼角一掃——莫生骨，還杵在那兒，身後跟著他那瘦巴巴的小孫子。
“喲，莫老頭，這是打算在我這義莊養老了？”九叔挑眉。
“哼，走不動咯。”莫老頭咧嘴一笑，鬍子一翹，“借宿一晚，不行？”
“行啊，阿強，泡壺好茶來。”九叔立刻會意。
他知道，莫生骨若無要事，絕不會多留片刻。
阿強應聲而去，茅山明也眼尖，看出氣氛不對，默默轉身溜向廂房——順便蹭個宿，順理成章。
屋裡隻剩兩人。
九叔推開正中那扇門，木軸輕響。
外間是待客廳，內裡供著祖師牌位，側邊便是臥榻。
“說吧，莫老頭，大半夜不走，總不是真為了省那幾步路。”九叔坐下，目光沉靜。
“也沒什麼大事。”莫老頭捋了捋鬍鬚，開門見山，“我就想問一句——你真清楚張塵是什麼來頭？”
他把張塵今日在義莊的一舉一動細細道來：安撫村民、出錢撫恤、調度有度，毫不居功。
“是個心善又穩重的後生。”九叔淡淡道，“他說是北方逃難來的，路過台山探親，想去任家鎮，恰巧在義莊借宿一晚，聽說村子遇劫，便出手相助。
聽上去，倒是個古道熱腸的主兒。”
頓了頓，他瞥向莫生骨：“怎麼？你該不會是看上他了，想收個關門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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