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抽出油紙傘,咒語一掐,“嘩啦”撐開,將大寶小寶收入傘中,轉身便往二樓沖。
“走啊!你還愣著幹什麼!”
“我走哪兒去?”張塵咬牙跟上,“村子到處都是邪祟,樓上至少還有你們在!頂樓我住著,你們搞定之前,我就賴那兒了!”
茅山明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忽然明白過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死角。
“道友!出大事了!”
茅山明撞開包間門,聲音都變了調。
九叔正舉杯應酬,見他神色異常,立刻斂容:“何事?”
“陰氣攻樓!已經漫上來了!”
話音剛落,九叔腰間柳葉木雕輕響,他扯下兩片,貼於雙目。
鏡麵微光一閃,隨即取下。
剎那間,眼中世界徹底顛覆——
地闆縫隙中,黑霧如墨汁般湧動,濃稠如液,泛著幽光。
那不是普通陰氣,而是混雜著幽冥冥水的死息,正在吞噬整棟樓的陽氣。
“糟了……”九叔瞳孔一縮,“地脈裂了。”
九叔瞳孔一縮,心頭猛沉——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猛地推門衝出,俯身朝樓下一看,整個人如墜冰窟。
樓底陰氣翻湧,早已凝成濃稠如墨的黑霧,像活物般蠕動攀升。
村中百姓盡數被裹在其中,雙眼翻白,嘴角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一步步拖著僵硬的腿,朝著樓梯口爬來!
那不是人是屍!
而且是被邪氣徹底侵蝕的喪屍!
“糟了!”九叔十指疾動,雙手交錯結印,指尖劃出北鬥七星之形——北鬥印,成!
腳下步伐陡轉,踏罡步鬥,一步一星位,腳底隱隱泛起微光。
他開聲吐字,聲如鐘鳴,直震屋樑:
“天逢門下,降魔大仙!摧魔伐惡,鷹犬當先!二將聞召,立至壇前!依律奉令,神功帝宣!魔妖萬鬼,誅戰無赦!太上聖力,浩蕩無邊——急急奉北帝律令!”
咒音落下的剎那,雙掌猛然推出!
一道漆黑中透著紫芒的光波轟然炸開,自上而下席捲而去!
“嗡——”
空氣彷彿被撕裂,那一片片撲向樓梯的喪屍頓時如遭雷擊,齊刷刷定在原地,動作戛然而止。
九叔眼神不滯,第二重手印瞬息成型——降鬼印!
口中真言再變,音節低沉如冥府迴響。
霎時間,那些扭曲的軀體開始抽搐,眼中的灰白褪去,意識一點點回歸。
“呃……我、我在哪?”
“怎麼頭這麼暈……”
鄉民們踉蹌站穩,滿臉茫然,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別愣著!”九叔厲喝一聲,轉身抄起桌上那碗白酒,手腕一抖——
“潑!”
酒液化作漫天銀線,如雨灑落,沾衣即燃,騰起一陣腥臭白煙。
“嘔——!”
“哇啊!!”
眾人猛然彎腰狂嘔,一口接一口,竟從嘴裡吐出數不清的灰白色蛆蟲!扭動、掙紮,落地還在爬行!
“快!全部上樓!現在村子已經不安全了!”
九叔聲音冷峻如鐵。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沒人敢多問,生死當前,誰還顧得上臉麵?
所有人瘋了一樣往樓上沖,腳步雜亂,樓梯都在晃!
就在此時——
“哈哈哈!!”
一聲尖銳狂笑撕破夜空,帶著怨毒與癲狂,從遠處滾滾而來!
九叔猛然推開窗扇,寒風夾著黑霧灌入屋內。
放眼望去,整個村子已被陰霾吞沒,如同墮入黃泉鬼域。
那些沒來赴宴的村民,此刻也全成了行屍走肉,搖搖晃晃,在村道上遊盪。
而在九丈高空之上,一道灰白身影淩空懸浮,周身纏繞著滔天陰氣!
她身穿殘破白甲,身後兩條烏黑長辮無風自動,半張臉焦黑如炭,眼球早已腐爛殆盡,隻剩兩個深不見底的血洞,死死盯著這邊!
“是她?!”
阿強和阿福趴在窗口,差點叫出聲:“女馬賊?!那個跳井自盡的女賊?!”
可她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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