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他也要同行，敖凝霜心頭莫名一跳，指尖悄悄蜷了蜷。
“那個九叔，我先去買點東西。”她忽然開口，語氣自然，“空手登門，總歸不太恭敬。”
張塵打著如意算盤：禮到人到，進門就是有緣人，順便還能薅一圈羊毛，何樂不為？
“不必講究這些。”敖天龍擺手，“我輩修士，不拘俗禮。”
“您是您，我是我。”張塵咧嘴一笑，“再說了，見麵三分情，空著手像什麼話？”
話音未落，人影一閃，早已躥出客棧，直奔街角禮品鋪。
不過片刻，他又風風火火趕回，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禮盒，裡麵裝著兩味百年老葯，香氣隱隱。
眾人剛用完飯，見他真提著禮回來，也沒起疑。
隨後，張塵和九叔在樓下候著，敖天龍父女上樓收拾。
沒多久，兩人下樓——敖凝霜背上一個包袱，鼓鼓囊囊；敖天龍則握著一把寬劍，尺寬四尺長，寒光微閃。
那架勢，活像上門踢館的。
不知情的路過一看，怕不是要以為杏花村今日要血濺三尺。
“走！”
一行人朝南而去。
這寶發莊，說白了就是個修真界的白事鋪子，香燭紙馬、往生燈、引魂幡，樣樣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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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也邪門，正巧設在村南頭，和九叔那義莊隔著半裡地遙遙相對。
此時鋪前人流稀疏，幾個散修還在挑挑揀揀。
“老闆，來幾炷香、幾束花、幾對寶燭。”
按著九叔指點，敖天龍一進門就喊。
櫃檯後那個圓滾滾的胖子正低頭忙活，頭也不擡：
“等會兒！”
他手腳麻利地翻出一盞藍燈籠遞給客人，這才轉過身來，目光掃向門外四人。
隻一眼，呼吸微滯。
張塵和九叔並肩而立，他卻視若無睹，眼裡隻有那個背劍的男人。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湧來。
十八年光陰，彷彿被一道目光劈開。
“師兄？”
胖子嗓音發顫，下一秒，肥碩身軀竟爆發出驚人速度，幾步衝上前，一把攥住敖天龍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頭。
“師弟。”
那一聲低喚，沙啞滾燙，像是從胸腔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敖凝霜當場愣住，腦子嗡嗡作響——她爹不是天天罵這師弟是“矮胖蠢醜”的混賬嗎？怎麼現在看著，比親兄弟還親？
“八年沒見了！”敖天龍眼眶微紅，聲音都抖了。
黃大貴卻冷笑一聲，猛地抽回手：“十八年。
你記性還是這麼差。”
空氣驟冷。
敖天龍臉上的熱乎勁兒還沒褪，就被這一句潑了盆冰水。
但他很快揚起嘴角，眼神銳利起來：
“喲，你還記得日子？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
“我死了，誰給你擡棺？”黃大貴嗤笑。
“那你可得活久點。”敖天龍也笑，“我這壽材，可還沒挑好呢。”
眼看兩人從相擁變鬥嘴，敖凝霜瞬間站了出來，擋在爹身前，瞪著眼前這個滿身油膩的胖子：
“你就是我爹常說的那個——又矮又胖、又蠢又醜的胖師叔？”
黃大貴一怔，差點被口水嗆住。
“放肆！”敖天龍闆起臉，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叫師叔！”
“哦，師叔！”
敖凝霜沒犟，脆生生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動作利落卻不失恭敬。
“嗯。”
黃大貴鼻腔裡哼出一聲，神情淡漠，那模樣，活脫脫就是方才九叔受禮時的翻版——冷眼旁觀，不動聲色。
可下一瞬，他目光一掃敖凝霜那一身與敖天龍如出一轍的裝束，眉頭頓時擰起，嘴角扯出一抹譏誚：“喲？這是你閨女？怎麼，養了十多年，就隻養出個丫頭片子？連個帶把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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