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夢夢最後嫁給了黃大貴——那個矮得像個酒罈、胖得像隻冬眠熊的傢夥。
好女人落在那種人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對了，”敖天龍壓下情緒，聲音低了幾分，“師傅的靈位你們搬回來了嗎？夢夢不會讓他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山上吧？”
話音未落，他自己都覺諷刺。
剛才還在心裡罵師弟妹不孝，轉眼卻發現——人家根本比他更懂情義。
“早請回來了。”夢夢接過話，眼神平靜卻堅定，“爹的老屋雖然拆了，但靈位一直供在家裡。
你要祭拜，隨時都可以。”
“太好了！”運高眼睛一亮，立刻轉向敖天龍，“師伯，等您祭完外公，別急著走啊！留下來教我武功吧！”
“胡鬧！”一聲低吼從前方傳來。
黃大貴腳步頓住，臉色瞬間拉得老長，轉身就想把這話掐死在源頭，“你師伯能有多清閑？祭完就得走，飯都沒空吃一口，哪有功夫教你這些？”
語氣生硬，火藥味十足。
敖天龍冷笑一聲，卻不動聲色地回道：“一頓飯，還是吃得上的。
住個兩三個月也無妨。”
這話像根針，紮進黃大貴耳裡。
他知道，敖天龍不是為兄弟情來的。
他是沖著夢夢，沖著這個家來的。
甚至是沖著運高來的。
十八年了。
他把一個帶著三個月身孕的女人娶進門，含辛茹苦養大別人的孩子。
現在孩子成年了，親爹回來了，要收場了？
伏魔劍還掛在敖天龍腰間，寒光微閃，那是奇幻門傳人的信物，是掌門之證。
當年師傅臨終前親手交到敖天龍手上，而非他黃大貴。
至今想起，仍如芒刺在背。
他拚了一輩子，終究沒能贏過這個人。
心口悶得喘不過氣。
“黃師傅？”張塵走在側後方，餘光瞥見黃大貴臉色發青，額角隱隱抽動，不禁開口詢問，“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對勁。”
“沒……沒事。”黃大貴猛地回神，強扯出笑，“剛剛走神了，張居士請，裡麵到了。”
一行人踏入正廳，雕樑畫棟雖顯陳舊，但仍能看出昔日氣派。
夢夢和運高簇擁著敖天龍前行，親熱得不像話。
黃大貴落後半步，隻能硬著頭皮跟上，臉上堆笑，心裡翻江倒海。
壽伯端茶進來時，張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那老頭兒肥頭大耳，頭頂稀疏得隻剩幾縷白毛，脖子上掛著個紅布兜，走路晃悠得像隻企鵝，手裡托盤顫巍巍的，茶水都快灑出來。
“老年癡獃？”張塵眸光一閃，心中瞭然。
“壽伯，”黃大貴指著敖天龍問，“還記得他是誰嗎？”
壽伯眯著眼瞅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哎喲，打更的老劉來了？今天怎麼有空喝茶？”
全場寂靜。
黃大貴神色一黯，擺擺手：“算了，壽伯，你先去準備飯菜吧。”
他知道，這老頭早就認不得人了。
曾是師傅身邊最忠心的僕從，結果師傅一走，沒幾個月腦子就糊塗了。
他們也隻能帶他來寶發莊養老，算是盡最後一份心意。
眾人喝茶閑談，話題繞著瑣事打轉。
張塵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脊背早已繃緊。
有人在看他。
不止一次，那種被盯梢的感覺如蛛絲纏頸。
他悄然擡眼，終於鎖定視線來源——
樓上走廊盡頭，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
是個女鬼。
素衣垂地，黑髮如瀑披肩，麵容清麗，眉目間竟無半分戾氣。
她察覺到張塵的目光，非但沒有逃遁，反而擡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前——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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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塵瞳孔微縮，暗中催動明眼術。
無形靈光掃過，女鬼身上竟無怨念糾纏，氣息純凈，近乎修行者的清凈體。
不是惡鬼。
更像是守家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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