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高，你身上什麼味兒？”敖天龍眉頭猛地一皺，鼻翼輕翕，眼神陡然銳利起來，“這氣息不對勁！”
那味道陰冷粘膩，帶著腐土與幽冥特有的腥氣——是鬼氣！哪怕隻沾染一絲，以他的修為也能瞬間察覺。
黃大貴臉色微變，心裡暗罵一聲：糟了，這老傢夥鼻子越來越靈了！
他立刻笑著打岔：“哪有什麼怪味？你奔波一路，鼻子都聞岔了！走吧師兄，咱們先去祭拜師傅要緊。”
一提“祭拜師傅”，敖天龍果然神色一緩。
師傅靈位在此，百邪退避，按理說不該有鬼祟靠近。
他略一思索，便暫且按下疑慮，點頭道：“也好。”
眾人移步後堂，氣氛肅穆。
正中牆上掛著一幅古舊畫像，畫中老者鶴髮童顏，雙目含威，一手執拂塵，一手掐法訣，正是當年威震一方的老天師。
香案前，兩位師兄弟並肩而立，開始祭拜。
然而儀式未半，爭執再起。
磕頭次序、跪拜高低，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最後還是夢夢出麵調停：“長幼有序，自然是師兄先行。”一句話定乾坤，敖天龍勝。
可輪到黃大貴時，他卻不慌不忙，朗聲道：“禮不可廢，但情更重於禮。
血脈親情，豈是區區先後可比？”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夢夢一眼。
夢夢心頭一顫，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情，竟不自覺點了點頭。
這一幕看得敖天龍胸口發堵——贏了規矩，輸了人心，簡直輸得徹徹底底。
他強壓心中不適，轉而問夢夢：“師妹，你這兒可有紫檀木？”
一聲“師妹”，叫得極輕，卻像刀子割在自己心上。
他知道她早已為人妻、為人母，不能再喚“夢夢”，可這稱呼一出口，舊日情愫如潮水湧來，壓都壓不住。
夢夢卻渾然未覺，隻溫聲回應：“師兄要紫檀木做什麼？”
“我在塞外擒了一隻紅袍火鬼。”敖天龍沉聲道，“此鬼怨氣滔天，已達惡鬼境，尋常手段難以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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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百年紫檀——至陽之木，方能鎮其邪魂。”
他說這話時，眼中寒光微閃。
那一戰極為兇險，他與女兒敖凝霜聯手鏖戰三晝夜，才堪堪將其封印。
那紅袍火鬼厲嘯如雷，周身烈焰焚空，幾乎將整片荒漠燒成焦土。
而如今，敖天龍自身修為逼近蓮台蘊丹，敖凝霜更是天生水靈體，修行一日千裡，已然踏入練氣化液後期，距離法築蓮台不過一步之遙。
父女合力，才勉強拿下此鬼。
“我們這屋的主梁，就是拆自山上老宅的百年紫檀。”夢夢答道，語氣平靜，“你要用，儘管拿去。”
“好！”敖天龍眼中一亮，“我稍後將鬼魂封入爐鼎，置於紫檀梁下煆煉，需閉關數日。
叨擾師妹了。”
“師兄說的什麼話？”夢夢笑嗔，“到了這裡，便是回家。
何來叨擾之說？”
商議既定，敖天龍便攜女返回客棧。
夜風拂麵，月色如霜。
推開房門，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尊青銅古鼎，鼎身銘文隱現，封印之處隱隱透出赤紅血光——紅袍火鬼，猶在其中。
“凝霜，你這魂都不在身上了。
是不是對張塵那小子上心了？”
回寶發莊的路上，敖天龍斜眼瞥著女兒，語氣低沉卻不帶怒意。
他聲音壓得不高，卻像一記悶雷滾過耳邊。
“爹，您瞎說什麼呢？”敖凝霜猛地回神，耳尖微微泛紅，嘴上否認，眼神卻飄忽不定。
她沒反駁。
因為心裡清楚——敖天龍說得沒錯。
她是天生道骨，靈根早顯，再進一步便是法築蓮台，壽元暴漲百年。
而張塵不過是個凡胎肉體，百年之後，黃土一抔，白骨成灰。
他們本就不在一個命途之上。
可偏偏，這個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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