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在眼裡,心裡也都明白:他是真的變了。
飯菜將近上桌,班主起身舉杯:“這一場,圓滿!兄弟姐妹們辛苦了!下一站還是任家鎮,不過不是這兒——明日啟程,今晚,放開喝,痛快吃!”
眾人歡呼響應,酒香四溢,笑聲震梁。
沒人察覺,死寂之中,一道黑影貼著屋簷疾掠而過,悄無聲息地潛入後廚。
速度快得離譜,就連辛少佳腕上那串護身佛珠,也隻是微微一燙,旋即歸於平靜。
可那時他正仰頭喝酒,醉意微醺,隻當是火爐烤的,未曾在意。
窗外,黑影停駐,緩緩顯形——一頭白髮如枯草紛披,滿臉溝壑縱橫,陰氣纏身,怨念滔天。
那是一隻老鬼,眼窩深陷如窟,嘴角咧開,無聲獰笑。
它死死盯著廚房裡那個正要端菜出去的花旦。
“啊——!”
花旦突然渾身一僵,臀上猛地傳來一股大力掐捏,結實滾燙,宛如被人狠狠褻玩。
她驚叫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啊!!”
又是一記重擊!這次力道更猛,她嚇得魂飛魄散,反手一甩,整盤菜“哐啷”砸向身後——湯汁四濺,鍋底朝天,卻什麼也沒打著。
“啊啊啊——!!!”
淒厲尖叫再起,緊接著——
“嘶啦!!”
一聲裂帛之響刺破夜空。
花旦低頭一看,袖子竟被硬生生撕裂,布條垂落,肩頭裸露在冷風中。
她全身發抖,眼瞳放大,喉嚨像是被掐住,發不出第二聲呼救。
黑暗中,那隻老鬼緩緩擡起枯爪,舔了舔指甲縫裡殘留的布屑,嘴角咧得更深了。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撕破了鳳來客棧的喧鬧,花旦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蜷縮著抽搐不止。
歪蜜胺的人終於察覺異樣,辛少佳和阿貴幾乎是撞開後廚門衝進去的。
可剛踏進一步,寒意如刀,割得人皮膚生疼。
“麗姐!!”
兩人撲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花旦。
她牙關打顫,嘴唇發紫,眼神渙散,彷彿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來不及多想,救人要緊。
吼——!!!
驟然間,一道低沉到幾乎不是人類能發出的咆哮在廚房炸響!緊接著,阿貴和辛少佳同時感到手臂一陣滾燙,像是被烙鐵貼上皮肉,黃光自他們袖口迸射而出,幽幽照亮了四周斑駁的牆磚。
呼……呼……
兩人對視一眼,瞳孔微縮。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們二話不說,拖著花旦就往門口退。
可還沒等踏出後廚,外頭大堂卻已亂成煉獄!
嗚——!
陰風自不知何處湧來,卷過老衣箱與班主所在的餐桌,剎那間桌椅無端挪移,像被無形巨手操控的傀儡。
下一秒——
砰!!!
一張八仙桌騰空而起,旋轉著砸向人群!
轟!!!
又是一聲巨響,一名賓客慘叫未落,整個人已被五行亂氣掀飛,撞斷屏風跌進角落,生死不明。
滿堂賓客抱頭鼠竄,戲班子的人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哭喊聲、摔碗聲混作一團。
阿彪、阿炳、阿光三人腕上的手串瘋狂震顫,黃光如活物般順著經脈遊走,在皮膚下隱隱浮現符文軌跡。
“師傅!有鬼!!”阿彪猛地擡頭,聲音都在抖。
話音未落,窗外——
一個渾身泛著綠芒的老者憑空懸浮,白髮如枯草狂舞,眼窩深陷卻透出兩道幽光,直勾勾盯著屋內眾人。
冷風從窗縫鑽入,帶著腐土與屍臭的氣息,吹得燈籠搖曳,影子如鬼爪亂舞。
“這鳳來客棧咋了?慶鳳鳴喝高了耍酒瘋?”
得米茶樓裡,張塵正抿著茶,耳邊卻傳來隔壁震天動地的砸東西聲。
茶客們紛紛探頭張望,還以為是戲班內部火併。
“那是鬼!!!”忽然有人指著窗戶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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