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黝黑，刃口泛著冷光，握柄纏著褪色血藤，整把刀透著一股專斬邪祟、不留餘孽的狠勁兒。
金銀算盤都認它是正經法器，那便錯不了。
“給我錢！”黃大貴眼睛發亮，咧嘴笑了，“沒想到這幾件老物件，竟值一千多銀元？看來老子也不是窮命啊！”
“那是！”張塵笑得爽快，“黃師傅一看就是有底蘊的人！喏，這是黃表，填好了交給我。
這是良心契，簽了就不能反悔——違心者，遭天譴，黴運纏身，十年不開張。”
他邊說邊遞出一張泛黃紙條，自己則提筆飛快寫下三張當票，筆走龍蛇，墨跡未乾。
黃大貴草草填完黃表，接過當票、斬惡刀，還有那四十枚沉甸甸的銀元，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放心，這種東西丟了都不心疼，何況還撈了四十枚銀元？再說這‘斬惡刀’，聽著就夠威風！”
可當他低頭細看當票時，臉色突然變了。
“等等？我這銅鈴值五百？銅錢串也值五百？那我老婆當年花大價錢給我買的玉佩……才三百？！”
他瞪著眼，聲音都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張塵嘿嘿一笑，手指一點唇邊：“商業機密，天機不可洩露。”
旋即雙手合十，對著財神像拜了一拜：“拜拜財神啦，旺你也旺我呀~”
張塵沒有回答。
他隻是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櫃檯上那兩件剛收進來的物件。
金銀算盤叮噹作響，餘音未落，價格已定——五百銀元。
不多不少，正好壓在心頭那個微妙的點上。
但這隻是眼下價。
他早有打算：以香火蘊養，日祭月煉，硬生生把這兩件凡物煨成上等法器。
到那時，價值翻倍都不止。
如今財神位就這麼大，裝不了幾樣東西，遲早得騰出空來——土地廟要重開，城隍廟也得點燈續香。
這鎮子的氣脈不能斷，更不能荒。
“行吧，小夥子，你這當鋪開得有意思，公道。”黃大貴摸了摸下巴，眼神裡藏著幾分探究，“我先走了，回頭再來找你耍。”
話音落下，人已轉身。
青布鞋踏在石闆街上，影子斜斜地拖向義莊方向。
義莊內，燭火微搖。
九叔端坐主位，手中茶盞熱氣裊裊。
黃大貴一進門便直奔主題，坐下便問：“老林，你還記得那日張塵離開新華村時，送給敖凝霜那件東西嗎？”
“記得，怎麼了？”九叔眉頭輕皺。
“那是法寶。”黃大貴語氣篤定，“大小如意，可鎮邪祟、困遊魂——不是法寶是什麼？我還以為你知道，結果你一臉懵？”
九叔猛地擡頭，眼中驚意一閃而過。
為什麼沒給他？
這個念頭隻是一瞬，隨即被更深的疑惑淹沒：張塵哪來的法寶？還隨隨便便就送出去？是早有預謀，還是誤打誤撞？
“我不知道。”他緩緩開口，“他本就是要來任家鎮，我在台山村遇見，順路捎帶一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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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人的確不俗，心性純良，行事坦蕩，絕非作偽之人。”
黃大貴點頭：“我也看得出來，不像裝的。
可這就怪了——一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那麼一手出神入化的畫符本事？”
說著，他掏出一張當票，輕輕拍在桌上。
九叔接過一看，瞳孔微縮：“你去過他當鋪了？”
“嗯，親自走了一趟。”黃大貴咧嘴一笑，“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的黃符和我們畫的根本不是一路路數。
不說符紋精純如金線穿針，單說那三枚罡印——我們是上清印，龍虎山用太清印，可他呢？居然是三清印！”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九叔沉聲低語：“三清印……那是傳說中的合道印記，需通曉三脈真意才能落筆不散。
他一個開當鋪的，從哪兒學來的？”
“所以我說，這小子神秘得很。”黃大貴冷笑一聲，“不去斬妖除魔，不入名山大派，不來鎮守一方靈地，偏偏跑到這種偏僻小鎮，開個當鋪？生意倒是做得公道，連辟邪符都當成票據發出去，可那些規矩……嘖，邪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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