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徒留一地的血腥、焦臭與沉重的喘息。傷者被迅速抬回部落，由老傷醫和懂得草藥的女人們緊急救治。畸變怪物的屍骸被集中到遠離部落的空地，澆上寶貴的油脂，點燃熊熊大火。濃煙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焦糊與凋零氣息升騰而起，在鉛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刺目。
冰窟內，墨曜盤膝而坐，雙眸微闔，看似在靜坐調息，實則心神已與那籠罩部落的無形精神感知場相連。當“畸變潮汐”衝擊圍牆時，那股驟然濃烈的、混亂的凋零惡意，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引起了他的警覺。但他並未動。他信任青炎的能力，也需要藉此機會，觀察部落的防禦，觀察那些新來的“客人”，尤其是……那個在戰場上展現了奇異力量的年輕人。
戰鬥的過程，透過戰士們的精神波動、能量的碰撞、以及那短暫卻清晰的、與凋零截然相反的“淨化”氣息，被他清晰地捕捉、解析。當嵐激發那枚晶石，釋放出那層微弱的、卻帶著奇異“中和”與“淨化”效果的乳白光暈時，墨曜那始終平靜如深潭的暗金色瞳孔，在冰窟的幽暗中，驟然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力量的氣息……很弱，駁雜，且充滿了枯竭與破損的意味。但那股“核心”的韻律，那種針對凋零侵蝕的、並非暴力摧毀而是“撫平”、“淨化”的特質，卻讓他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
並非完全等同於蘇綿綿的靈泉之力。蘇綿綿的力量更加混沌、原始，蘊含著包容與引導萬物能量的平衡特性，是更高層次的“調和”。而嵐所展現的力量，更像是一種簡化、專門化、甚至是“工具化”了的、針對“凋零”這種特定“汙染”的“淨化程式”。但其運作的基本邏輯，與蘇綿綿靈泉之力中，那部分處理、安撫、疏導混亂能量的“韻律”，隱隱有著某種同源的氣息。
就像同一棵參天巨樹上，分出的不同枝杈，最終指向了同一個根係。
玄冥曾言，遠古“調和者”有七位，各自鎮守一方，最終或消散，或被同化，或墮落。嵐手中的晶石，以及他可能傳承的力量，是否與某位隕落的“調和者”，或其破碎的遺澤有關？
這猜測，讓墨曜心頭微微一動。他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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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約一個時辰，當部落初步恢復秩序，重傷員得到穩定，青炎處理完最緊急的軍務，帶著滿身的疲憊、傷痛，以及一份沉重而複雜的報告，再次來到冰窟外請示時，墨曜的指令，簡潔而明確。
“帶那個叫嵐的年輕人，和他那枚晶石，單獨來見我。現在。”
青炎心頭一凜，立刻領命而去。
嵐被帶到冰窟入口時，狀態依舊極差。他臉色蒼白如紙，走路的步伐虛浮，需要石狩攙扶。胸前的皮襖內，那枚用皮繩掛著的、佈滿裂痕、光芒徹底熄滅的淡綠色晶石，彷彿隻是一塊普通的、品質低劣的碎石。他眼中充滿了不安、恐懼，以及對即將麵見那位恐怖存在的本能畏縮。
“你……自己進去。記住，首領問什麼，答什麼，不得有絲毫隱瞞。”青炎在簾外沉聲叮囑，拍了拍石狩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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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從何而來？”
嵐不敢抬頭，聲音抖著回答：“是……是祖傳的。我們灰巖部落世代供奉‘淨蝕之石’，據說……是先祖在遠古蹟中發現，能淨化汙穢，治療傷病。部落祭司代代相傳著激發晶石力量的……方法。我……我是這一代祭司的學徒，祭司在部落被攻破時，將晶石和激發法訣給了我，自己……”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激發法訣？”墨曜的聲音聽不出緒，“如何激發？損耗的是什麼？”
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泄祖傳秘的後果，但到上方那無聲卻更加沉重的力，他不敢瞞：“是……是一種古老的禱言，配合特定的呼吸和神集中……損耗的……是晶石本儲存的力量，以及……激發者自的和……某種與晶石的‘共鳴’。晶石力量越強，激發出的‘淨蝕之’越強，但消耗也越大。這枚晶石……已經傳承了很多代，力量早已枯竭，這次……又……”
“晶石從何而來？你族祭司，可知其源？”墨曜打斷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嵐茫然地搖了搖頭：“不……不知道。祭司隻說，是先祖的恩賜，是‘大地之靈’的碎片，守護我族。的來歷，最古老的記載也語焉不詳，似乎……似乎與一場毀天滅地的大災變有關，晶石是那場災變後，從‘生命之泉’乾涸的河床中找到的……”
生命之泉！又是這個詞彙！與石狩口中的“綠洲”傳說，與玄冥所述的“原初之渦”，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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