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體之下,赫然是一座丈許見方的石臺。臺身佈滿蛛網般的祭獻紋,暗紅色的紋路宛如凝固的血漿,在昏暗光線下泛著不祥的光澤。數十具白骨東倒西歪地散落四周,殘破的衣袍碎片掛在骨殖上,細看竟有唐宋的交領、明代的箭袖——祭獻,已在此持續了整整千百年。
“召喚的源頭……”沈心燭的聲音在護罩內低喃,儘管周遭空間仍在詭異地扭曲,她的目光卻如磁石般膠著在那顆懸浮的球體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是它?”
“不止。”李豫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乾澀,他抬手指向球體周側的十二根巨柱,“是‘十二鎮魂柱’!”石柱高達十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麵符文密佈如蟻群,頂端嵌著拳頭大的黑色晶石,正以緩慢的頻率閃爍。“每閃一次,球體紋路便亮一分,鎮魂柱符文則剝落一塊。”他深吸一口氣,“有人用鎮魂柱鎮住了它,又以祭獻紋不斷餵養……”
“陰繭非繭,乃‘歸墟之種’;召喚非引,乃‘破縛之喚’……”沈心燭突然想起獸皮捲上的讖語,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瞳孔驟然收縮,“《荒古秘聞》裡的‘種’,根本不是植物的種子!是‘種器’!承載某種存在的容器!陰繭是容器,這顆球體……才是最初的‘母繭’!”
話音未落,十二根鎮魂柱頂端的黑色晶石驟然同時爆發出刺目強光!整個溶洞劇烈搖晃,石屑簌簌墜落,檯麵上的祭獻紋如活過來般亮起血紅光暈。那些散落的白骨竟“哢嗒哢嗒”地蠕動起身,空洞眼眶中燃起幽藍鬼火,百餘雙磷火之眸齊齊鎖定護罩中的兩人。
“鎮魂柱的力量在衰退!”李豫握緊破妄刀,護罩被白骨身上噴薄的陰氣衝擊得劇烈晃動,“它在召喚‘守衛’!”
“不是守衛,是‘祭品’!”沈心燭語速極快,左手迅速從袖中扯出一張黃符,符紙邊緣泛著淡淡金光,“祭獻紋需要新鮮魂魄維繫,我們闖入,觸發了最後的獻祭程式!”
“吼——”最前方一具身著唐代明光鎧殘片的白骨率先撲來,枯爪帶著能凍結骨髓的陰氣,狠狠抓向護罩。李豫身形如電,側身避開的同時破妄刀橫掃,刀氣呼嘯斬在白骨胸前。“哢嚓!”白骨應聲碎裂,然而骨屑落地的瞬間竟如活物般蠕動聚合,轉眼重組為一具體型更大的骨魔!
“物理攻擊無效!”李豫低喝,刀勢沉猛如雷霆,“用符!”
沈心燭早有準備,左手掐訣結印,右手揚手甩出七道彩光,七張符籙在空中組成北鬥七星之形,金光驟然暴漲:“七星破煞陣,起!”金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重組的白骨被金光觸及,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縷縷黑煙消散。但更多白骨從四麵八方湧來,石臺上的祭獻紋紅得幾乎滴出血來,連空氣都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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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沈心燭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維持七星陣對靈力消耗極大,她的臉色已有些蒼白,“必須破壞祭獻紋核心!”
李豫目光如炬,掃向石臺中央——那裡刻著一個與球體紋路完全吻合的陰繭符文,正是祭獻紋的樞紐。但石臺周圍白骨最是密集,層層疊疊如同骨牆,根本無從靠近。
“我去!”李豫突然開口,將破妄刀猛地塞到沈心燭手中,“用刀的陽氣暫時壓製球體,我去毀掉核心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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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燭看著那枚毫不起眼的玉佩,又看向李豫堅毅的側臉,最終咬牙接過破妄刀:“小心!球體周圍空間極不穩定,靠近會被絞成碎片!”
李豫點頭,轉身如離弦之箭衝向石臺。他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玉佩立刻散發出冰冷的吸力,周圍的陰氣如江河匯海般瘋狂湧入,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流動的黑色護罩——那些撲來的白骨撞在護罩上,陰氣瞬間被吞噬,枯骨則如斷線木偶般僵立原地。
“就是現在!”沈心燭低喝一聲,雙手緊握破妄刀刀柄,將全身靈力灌注其中。刀身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芒,宛如一輪小型烈日。她猛地將刀插入地麵,金光順著地麵迅速蔓延,形成一個巨大的陽屬性陣法,硬生生將球體周圍躁動的暗紫色紋路壓製下去,十二根鎮魂柱的閃爍也明顯慢了下來。
趁著這稍縱即逝的間隙,李豫已如鬼魅般衝到石臺中央。核心符文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暗紅色的能量順著紋路緩緩流動,宛如擁有生命的血液。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右手,將吸收了海量陰氣的玉佩狠狠按在符文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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