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的超市陷入短暫的寧靜。
我們原計劃是等到中午再出去偵查——喪屍在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活動最遲緩，那是相對安全的窗口期。但現在才上午八點多，還有好幾個小時要熬。
“夏墨，接下來幹嘛？”趙雨萱百無聊賴地拆了包薯片，“乾等著好無聊。”
“該幹嘛幹嘛，”我靠在貨架上，“檢查裝備，補充體力，想睡覺的補覺。中午可能有硬仗要打。”
話雖這麼說，我自己也有點無聊。
眾女散開，有的去整理背包，有的去找更趁手的武器。小艾默默收拾著早餐的餐具，動作麻利。這姑娘話不多，但做事勤快，廚藝也好——剛才那頓簡陋的早餐，煎蛋火候恰到好處，火腿也煎得焦香。
“小艾，”我叫住她，“謝了，早飯很好吃。”
她愣了一下，臉上浮現一絲很淺的紅暈：“應、應該的。”
“你家人做飯應該也很好吃吧？”我隨口問。
小艾眼神黯淡了一瞬：“我爸媽……很早就不在了。是姐姐把我帶大的。”
我意識到說錯話，趕緊岔開話題：“那你姐姐一定很厲害。”
“嗯。”她輕輕點頭，沒再多說，端著盤子走開了。
羊安然湊過來，小聲說：“小艾好像不太願意提家裡的事。”
“末日裡，誰還沒點傷心事。”我嘆了口氣。
角落那邊，錢婉兒和白潔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高婷在擦拭她的水果刀，動作一絲不苟。趙雨萱還在嗑薯片，哢哧哢哧的。
靈瞳——那具女屍，還穿著昨晚那身黑色弔帶裙和高跟鞋，安靜地站在貨架邊。晨光從高窗灑進來，照在她蒼白的皮膚上，竟然反射出一點瓷器般的光澤。
她好像……比昨天更“靈活”了。
不是動作上的靈活，而是那種“存在感”。昨天她走路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現在，她已經能夠自由地跟著我以普通的速度行走，步伐雖然還是僵硬，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卡頓。
我走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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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我。
“給你起個名字吧，”我說，“總不能一直叫你‘女屍’或者‘靈瞳’。靈瞳是道長起的道號，聽著像法器，不像人名。”
她沒反應。
“肉肉怎麼樣？”我伸手，碰了碰她胸前——隔著一層黑色布料，能感覺到下麵僵硬的、沒有溫度的隆起，“你這一身肉，雖然涼了點，但手感還行。”
我原本隻是隨口一說，但話出口的瞬間，靈瞳的嘴唇……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很細微的弧度，稍縱即逝。
但我看見了。
“……你同意了？”我盯著她。
靈瞳緩慢地、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行，那以後就叫你肉肉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肉肉，記住了，這是你的新名字。”
肉肉又點了點頭。
“夏墨，”羊安然走過來，表情有點古怪，“你……在跟一具屍體聊天？”
“她聽得懂。”我說，“而且她好像挺喜歡‘肉肉’這個名字。”
“你怎麼知道她喜歡？”
“她笑了。”
“笑了？！”羊安然瞪大眼睛，湊近看肉肉的臉，“哪有？她還是那張死人臉啊。”
“剛才笑了，現在沒了。”我也懶得解釋，“總之，以後叫她肉肉。”
眾女都圍過來，好奇地打量著肉肉。肉肉站在原地，任由她們看，偶爾會微微偏頭，像是在“觀察”觀察她的人。
“肉肉……”白潔念著這個名字，“倒是挺貼切。”
“比靈瞳好聽，”錢婉兒說，“靈瞳聽著太嚇人了。”
“肉肉好，肉肉可愛。”趙雨萱竟然伸手想摸肉肉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就是……太涼了。”
我走到窗邊，借著晨光又看了一遍地圖。儀正市在西邊五十公裡，中間要經過一片工業園區和幾個小鎮。路況未知，喪屍密度未知，風險很大。
但值得一試。
我收起地圖，躺回床墊上，閉目養神。
肉肉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胳膊上有點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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