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馬六停在了監獄後門外五十米處。引擎熄火後，四周的寂靜像潮水般湧來。
我推開車門，熱浪撲麵。午後陽光直射在高牆上，電網在強光下閃著金屬冷光。整座監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後門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旁邊還開了扇供人通行的小門。小門上掛著老式掛鎖，但從門縫往裡看，鎖是從裡麵扣上的。
“有人在裡麵？”羊安然壓低聲音。
我扒著門縫往裡看——裡麵是片開闊地，遠處能看到監房樓的側麵，還有一棟三層小樓，可能是食堂或辦公樓。空無一人。
“肉肉，”我意念傳令，“踹開它。”
肉肉走到小門前，黑色高跟鞋擡起，猛地踹在門鎖位置。
“砰！”
門向內彈開，掛鎖連著門框一起變形。塵土從門框上簌簌落下。
“等等，”羊安然拉住我，“你操控肉肉這麼吃力，要不先休息……”
“沒時間了。”我搖頭，“天黑前必須找到落腳點。而且監獄裡如果有人，早就聽到踹門聲了。”
我打頭陣跨進門內。腳下是水泥地，布滿灰塵。高婷跟在我身後，接著是推著輪椅的白潔、趙雨萱、艾米，羊安然抱著錢婉兒殿後。肉肉走在最前。
監獄內部比想象中更大。進門後是一片空地，左邊是那棟三層小樓，樓前停著三輛監獄通勤車——車窗碎了，駕駛座上有大片深褐色汙跡。
右邊是四排監房樓，每棟三層，水泥外牆灰撲撲的。監房窗戶很小，裝著鐵欄杆。樓與樓之間是水泥操場，空蕩蕩的。
正前方，一道更高的內牆將監區與辦公區分隔開來，牆上有帶刺鐵絲網。
“有人嗎？”高婷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的監獄裡回蕩，然後被寂靜吞噬。
“難道監獄裡已經沒有人了麼？”趙雨萱小聲問。
我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操場上散落著幾件獄警製服，還有一隻黑色的皮鞋。不遠處，一輛電動巡邏車側翻在地，車輪還在緩慢地空轉。
但沒有屍體。
沒有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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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血跡——除了那三輛通勤車。
“太奇怪了。”高婷蹲下查看地麵，“這裡發生過戰鬥，但規模很小。”
她指著水泥地上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有人被拖拽的痕跡。但血跡很少。”
我們走到監房樓前。第一排監房的一層鐵門敞開著，裡麵是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牢門。有幾扇牢門開著，能看到裡麵的簡易床鋪和馬桶。
“進去看看？”白潔問。
我搖頭：“先摸清整體情況。”
我們繞過監房樓，來到內牆前。內牆上有道密碼鐵門，此刻緊閉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麵是辦公樓、醫務室，還有幾棟像是倉庫的建築。
“整座監獄……”羊安然環顧四周，“怎麼會隻發生了如此零星的戰鬥？”
“而且門是從裡麵鎖著的。”高婷指著我們進來的後門，又指指內牆的鐵門，“正門我們沒看到，但估計也是從裡麵鎖的。”
“這意味著什麼？”我問。
“意味著病毒爆發時，監獄採取了封控措施。”高婷分析，“他們把門都從內部鎖上，想將疫情隔絕在外。但……”
“但這裡卻沒有喪屍。”我接話，“也沒有屍體。”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儀正監獄關押著超過一千名犯人，加上獄警、工作人員，總人數至少兩千。現在這兩千人——消失了？
“去瞭望台。”我指向圍牆四角的哨塔。
最近的哨塔在內牆旁邊。我們推開鐵門（沒鎖），沿著旋轉鐵梯向上爬。肉肉打頭，我緊隨其後，爬了大約二十米，到達塔頂平台。
平台四麵有觀察窗，中央有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子上放著個望遠鏡，還有半杯已經發黴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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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望遠鏡，調焦。
視野掃過整個監獄。
監房樓、操場、辦公樓、倉庫、食堂、活動室……一棟棟建築在鏡頭中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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