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盤腿坐在籃球場邊的水泥地上，盯著對麵的肉肉。
肉肉安靜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地麵，像往常一樣。
但夏墨知道不一樣了。
“肉肉。”他開口。
肉肉擡起頭，看向他。
“你剛才說，‘好像玩過’。”夏墨慢慢說，“你想起了什麼？關於籃球？還是關於……你自己？”
肉肉眨眨眼，沒說話。
夏墨換了個方式：“你記不記得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
肉肉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思考。幾秒後，她輕聲說：“我……不知道。”
“那你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怎麼死的？”夏墨問得很直接。在末世，沒必要繞彎子。
肉肉沉默了更久。
她的眼睛看向遠處，焦距渙散，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夏墨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抓著自己的裙子。
那裙子是暖暖給換的，監獄倉庫裡找出來的囚服改的，很寬鬆。肉肉坐著的時候，裙擺散開，露出兩條蒼白的腿。
夏墨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我是……”肉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有點飄，“被車撞死的。”
“車？”
“嗯。”肉肉點頭，眼睛依舊看著遠處，“一輛……白色的車。很快。我走在路上，它衝過來……”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我掉進水裡了。”她說，“很大的水，很冷。我想呼吸，但水一直灌進來……”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眼睛眨了眨，突然露出一絲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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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低聲說，“為什麼我記憶中的畫麵，是從空中俯視的角度呢？”
夏墨一愣。
“俯視？”
“嗯。”肉肉轉頭看他，眼神裡有真實的困惑，“我看到‘我’被車撞飛，掉進河裡。我看到‘我’在水裡掙紮。但……那就像在看別人的事。我好像飄在天上，看著下麵的自己。”
夏墨的脊背有點發涼。
這不正常。
人回憶自己的死亡，應該是第一視角——最後看到的畫麵，最後的感覺。怎麼可能從天上俯視自己？
“因為當時本仙正在看著你啊！哼唧哼唧！”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肉肉的聲音。
那聲音更尖，更媚，帶著點說不出的嬌俏和……高傲。
肉肉的身體沒動，但她的表情變了。原本獃滯茫然的臉，突然勾起一絲笑——不是肉肉那種懵懂的笑，而是帶著狡黠和嫵媚的笑。
她的眼睛也變得不一樣了。瞳孔深處似乎有光在流轉，像狐狸的眼睛。
“誰？！”夏墨猛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本仙啊。”肉肉——或者說，那個控製著肉肉身體的存在——舔了舔嘴唇，動作妖嬈得完全不像之前的肉肉，“你不是在問為什麼她能‘俯視’自己嗎？因為當時本仙就在天上，看著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淹死啊。”
夏墨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你在肉肉身體裡？”
“廢話。”那存在翻了個白眼——這個動作由肉肉的身體做出來，有種詭異的違和感，“不然你以為這具‘五行均衡’的肉身是怎麼保存得這麼完好的？要不是本仙護著，早爛成骨頭了！”
“五行均衡？”夏墨皺眉。
“說了你也不懂。”那存在擺擺手，“總之，這具身體很特殊，很適合本仙暫居。至於原來的那個靈魂……嘖嘖，弱得可憐，撞一下車就散了。本仙看她可憐，才分出一絲仙力維持肉身不腐，順便……”
她頓了頓，笑眯眯地看著夏墨：“順便看看你這小子挺有意思，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夏墨腦子裡一片混亂。
仙？五行？暫居？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問，聲音有點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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