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十月十一日,宣府城。
整座邊鎮都沉浸在備戰的緊張氣氛中。校場上人聲鼎沸,戰馬嘶鳴,刀槍林立。宣府總兵黑雲龍站在高台上,扯著嗓子喊著號令,麾下數千士卒在黃土飛揚中操練隊形。
城門口,一隊隊軍馬不斷進出,旌旗招展。有的是採買軍需的,有的是押運糧草的,還有的是出城巡哨的。整個宣府城,熱火朝天,一副大軍即將出征的景象。
這幾日,崇禎還特意派出使者,北出長城,去聯絡喀喇沁部的蘇布地,以及永謝布部的噶瑪伊勒丹。
這些蒙古部落活動在宣府長城外的草原上,世代與明朝邊鎮互市通商,關係微妙——既是潛在的威脅,又是可以拉攏的盟友。聽說大明準備出兵幫助他們對抗察哈爾部的林丹汗,這些部落的首領無不欣喜若狂。
前幾月喀喇沁部和順義王的聯軍被林丹汗擊敗,他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蘇布地還想著引狼入室,去請後金的皇太極出兵幫助他們擊敗林丹汗,這次聽說大明要出兵,也是大感意外,優柔寡斷的明廷這次竟然這麼果決?之前他們曾多次給大明送去求援信,都毫無音訊,而這次,聽說大明皇帝都到了宣府?
蒙古各部都幾乎不敢相信,但是宣府城內熱熱鬧鬧的備戰消息早已傳遍了長城內外,這可做不了假。
崇禎並不打算隱瞞出兵之事。
宣府是邊鎮重地,多年與蒙古各部互市貿易,蒙古人的耳目眾多。崇禎禦駕親臨宣府這麼大的事,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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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瞞不住,那就索性大張旗鼓,讓蒙古人都知道——大明要出兵了,要幫助喀喇沁部和永謝布部對付林丹汗。
所以,黑雲龍帶著宣府軍隊在城內城外操練得熱火朝天,還特意派出部分精銳,出長城與喀喇沁部和永謝布部舉行聯合演練,搞得聲勢浩大。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宣府的時候,崇禎卻已經悄然離開了。
晨霧尚未散去,一支隊伍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宣府城西門出發。
這支隊伍集中了大明邊軍精華,為首的是崇禎親自從京城帶來的三千七百親軍,從關寧軍、京營、勇衛營中選出的精銳,這些軍士隨著崇禎一路抵達宣府,早已經是對崇禎忠心耿耿,這些人就是崇禎從文官集團手中奪回軍權最大的底牌。
緊隨其後的,是從宣府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千騎兵。這可不是普通士卒,而是各營的家丁——那些總兵、參將直屬標營的精銳,是宣府軍中真正的王牌。
以往邊關作戰,多是小規模衝突。蒙古騎兵來犯,明軍常常就派出家丁迎戰。這些精銳一個衝鋒,往往就能把蒙古人打散。這種戰術在小規模戰鬥中非常有效,但也導緻明軍逐漸失去了大規模集團作戰的能力。
這也是為什麼明軍在遼東與後金作戰時,一旦戰鬥規模上了萬人,就難求一勝。將領們習慣了用幾百家丁打小仗,到了需要數萬人協同作戰的大戰場上,就顯得捉襟見肘。
而這一次,崇禎要打破這個局麵。
他集中了分散在宣府各營的家丁精銳,組成一支真正的精銳騎兵部隊,三千人整編成了三個營,並交給祖大壽率領,祖大壽手下的一些老兵、將領也都分散下去帶兵,整支軍隊的戰鬥力立刻就上了台階,同時這也讓這支部隊對皇帝更加忠誠。
除了騎兵,隊伍裡還有三千輜重兵,負責押運糧草、火器、軍械。另外,還有負責押運餉銀的無垢軍和錦衣衛。算下來,整支隊伍有一萬餘人。
由於軍隊規模更加龐大,沿途驛站已經無法充分供應補給,所以必須自帶輜重。加上押送餉銀的步兵移動較慢,整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也放緩了不少。
崇禎下令:大軍每日行軍六十裡,穩紮穩打。
第一日,出宣府六十裡,抵達萬全左衛。
第二日,過萬全左衛六十裡,抵達懷安衛。
第三日,過懷安衛六十裡,抵達天城衛。
第四日,過天城衛六十裡,抵達陽和城。
每一個衛城,崇禎都視察城防,給守軍發放餉銀,邊關困苦多年的軍漢們,居然看到了皇帝,都激動不已。
第五日,十月十六日。
大軍從陽和城出發,向西南方向進發。午後,遠遠地看到了一座雄城——大同城。這座城池,雄偉壯麗,氣勢磅礴。城牆高達數丈,厚實堅固,由巨大的青磚砌成,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箭樓。城門樓巍峨聳立,飛簷鬥拱,雕樑畫棟。城頭上,旌旗獵獵作響,士卒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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