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崇禎於歸化城大獲全勝之際,陝西的局勢卻愈發詭譎起來。
陝西各地開始陸續張貼一道道告示。
告示以黃綾書寫,加蓋官印,貼在各處城門、集市、街道最顯眼之處。
告示的內容令百姓們既驚訝又振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陝西連年災荒,百姓艱難,朕心甚痛。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特令各地官府、富商、大戶,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凡有糧者,不得囤積居奇,坐視百姓餓死。違者,嚴懲不貸,決不姑息!"
告示中還特別提到:"秦王身為一方藩王,太祖嫡係子孫,坐擁萬頃良田,糧倉充盈。理應體恤民情,開倉放糧,救濟百姓於水火。朕望秦王能以宗室為表率,率先賑災,不負皇恩。"
這道告示一出,西安城內外皆炸了鍋。
"朝廷要開倉放糧了?"一個百姓指著告示,激動道。
"是啊,你看這告示,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皇上說了,有糧的都要拿出來!"
"還說秦王要放糧呢!"另一人道,"秦王府有的是糧食,聽說糧倉裡的糧食堆積如山,夠咱們西安城的人吃好幾年呢!"
"真的假的?秦王會放糧?"有人質疑。
"告示上都寫了,皇上親自下旨,秦王敢不聽?"
很快,街頭巷尾開始流傳起一首民謠。
這首民謠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但朗朗上口,很快便傳遍了西安城的大街小巷:
"天災人禍不用慌,朝廷有令開糧倉。想吃糧,找秦王,秦王府裡糧滿倉!"
小孩子們在街上玩耍時,都在哼唱這首民謠。
街頭巷尾,流言四起,盡說秦王如何富有,府中糧倉有多少,何時開倉放糧。
更詭異的是,原本各地設置的、用以阻攔流民的關卡,竟突然間都消失了。
往年一到災荒,官府最怕的便是流民聚集。流民一多,就易生事端,甚至揭竿而起。因此官府會在各處要道設卡,盤查過往行人,不許流民進城。
但今年不知為何,通向西安府的關卡盡數撤除,士兵也不見蹤影。
流民們聽聞西安府有活路,有糧食,皇上下旨要開倉放糧,便紛紛扶老攜幼,拖家帶口,向西安府方向匯聚。
起初是數百人,拖著破爛的行李,沿著官道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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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是數千人,隊伍愈發綿長,在荒涼的官道上形成了一條灰色的長龍。
漸漸地,成千上萬的流民開始向西安府集中。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中卻閃爍著求生的希望。
"西安有糧食!皇上要賑災了!"
"秦王要開倉放糧了!"
"咱們去西安,就有活路了!"
這些饑民來自陝西各處。陝西大旱一年,顆粒無收,積攢的存糧撐到如今已徹底斷絕,隻得裹上一切能禦寒的衣物,頂著嚴寒出來乞食。他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龐大的洪流,向著西安城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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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陝西,宛如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隻待一根火柴點燃。
秦王府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秦王朱誼漶,太祖朱元璋次子秦王的後裔,世襲秦王爵位已是第十三代。
此刻,他端坐在王府大廳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如水。兩鬢已有些斑白,但眼神依舊淩厲。他身邊站著幾位心腹幕僚,個個麵露憂色,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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