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白日裡各部繼續休整,養精蓄銳。將士們擦拭兵器,檢查馬具,補充乾糧,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最後的準備。
午後時分,行動終於正式開始!
皮島北岸的海灘上,幾千名騎兵在營旗下集結。戰馬嘶鳴,鐵甲鏗鏘,旌旗獵獵,殺氣騰騰。
祖大壽、曹變蛟、黃得功等將領騎在馬上,來回巡視,檢查隊列。毛永詩帶領東江鎮騎兵,已經做好了渡海的準備。
"登船!"
隨著一聲令下,騎兵們牽著戰馬,陸續登上早已準備好的小型船隻。
這些船大多是東江鎮的漁船和小型運輸船,每艘可載十幾人和幾匹馬。上百艘船隻在海灘邊一字排開,場麵頗為壯觀。
戰馬對搖晃的船隻本能地抗拒,不停地踢蹄,打響鼻。騎兵們溫聲安撫,輕拍馬頸:"乖,乖,別怕,很快就到了……"
有經驗的老兵會用布蒙住馬的眼睛,讓它們看不見搖晃的海麵,能安靜一些。
船隻陸續離岸,向對麵的鐵山半島劃去。
海麵雖然不寬,但數千人渡海,依然是浩浩蕩蕩的景象。槳聲此起彼伏,船隻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遊動的長龍。
鐵山半島,山勢巍峨險峻,滿山遍野都是參天古木。
半山腰上,幾個朝鮮人正在砍柴。他們穿著粗布短衣,腰間係著草繩,手持柴刀,一刀一刀地劈砍著枯枝。
"今天得多砍點。"一個年長的朝鮮人抹了把汗,"家裡柴火快沒了,這幾天又冷。"
"阿爸西,您歇會兒吧。"年輕人說。
"不累,趁著天還沒黑,多砍點……"
老人擡起頭,想看看天色,目光掃過海麵,突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大嘴巴,手中的柴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看……看……那……那是……"
"阿爸西,您怎麼了?"年輕人擡起頭,嘴裡還在嘟囔,"您結結巴巴說什麼……"
他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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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他也呆住了。
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麵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船隻!
幾十艘,不,上百艘!
船隻首尾相連,幾乎遮蔽了整個海峽。船上分明能看見大批的士兵,還有戰馬!
隨著船隻越來越近,甚至能聽見戰馬的嘶鳴,聽見槳聲拍打水麵的聲音,聽見士兵們低聲交談的聲音。
"這……這是……"老人喉嚨發乾。
"好多船!"年輕人驚恐地說。
"好多士兵!"
"要打仗了!!"
幾個朝鮮人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柴刀就想逃跑。
"站住!跪下!"
一聲暴喝在山林間響起,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幾個朝鮮人扭頭一看,隻見幾個手持弓箭的士兵已經從林中衝出,箭頭對準了他們,用流利的朝鮮語命令道:"都給我跪下!敢跑就射死你們!"
朝鮮人立刻認出,這些是皮島上的"唐人"。
朝鮮人此時管明朝人叫"唐人",而不叫"明人"——因為理論上,朝鮮也是大明的藩屬,朝鮮人也算是大明皇帝的臣民,所以用"唐人"來區分兩國百姓。
"饒命!饒命!"幾個朝鮮人撲通跪倒,額頭磕在泥土上。
這幾個士兵,正是東江軍派出的斥候。他們提前渡海,任務是在鐵山半島搜查可疑人員,防止後金的細作走漏消息。
為首的斥候走上前,用朝鮮語審問:"你們是什麼人?家住哪裡?來這裡幹什麼?"
"小人……小人是鐵山的!"老人戰戰兢兢,"來砍柴的,就住在山下……"
"身上帶了什麼?都掏出來!"
幾個朝鮮人乖乖地翻出身上的東西:幾個乾糧餅,一壺水,幾枚銅錢,還有一些繩索之類的雜物。
斥候仔細檢查,沒發現可疑之處,點了點頭:"把他們綁起來,關到那邊的山洞裡。告訴他們,隻要老實待著,一天後就放人。要是敢逃,格殺勿論!"
"是!"
幾個朝鮮樵夫被捆了起來,押往附近的山洞。他們雖然驚恐,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算萬幸。
斥候們繼續搜索,很快又在其他地方發現了十幾個朝鮮百姓——有打漁的,有採藥的,有打獵的,全都被集中看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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