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騎兵悄然渡過鐵山海峽的同時，皮島港內，一百多艘戰艦已經揚帆啟航。
二十艘蜈蚣船破浪當先，船身兩側的長槳如蜈蚣之足般整齊劃動，激起層層白浪。數十艘中小型戰艦緊隨其後，桅杆如林，風帆鼓滿，在暮色蒼茫中宛如一群黑色巨獸，向著鴨綠江口破浪進發。
皮島的東江鎮水師，本就以能在內河航行的中小船隻為主。順鴨綠江而上，騷擾沿岸後金控製區，襲擊女真村落，這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但這一次，他們發現大明水師嶄新的蜈蚣船，遠比自己駕馭的船隻強太多了。
那些船上，幾十支長槳齊刷刷地深入水中，有節奏地劃動——每一次入水，每一次提起，都整齊劃一，彷彿一個人在操作。中間的桅杆和船帆靈活調整方向，迎風則張帆借力，逆風則收帆用槳，無論什麼風向都能劈波斬浪。
帆槳並用之下，船速奇快，很快就將後麵的大艦隊甩開一截。
"快看！那船跑得真快！"
"這就是朝廷的新式戰船?"
"真他娘的羨慕，要是咱們也有這種船……"
東江鎮水師的士兵們羨慕地望著那些蜈蚣船破浪前行，心中既興奮又自豪——這次有朝廷精銳支援，這一仗穩了！
乘坐蜈蚣船隊的，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京營方麵，由方正化和周遇吉率領，挑的都是武功高強、身手矯健的戰士。
東江鎮方麵，則由毛文龍的侄子毛承祿和副總兵陳繼盛親自率領。他們精選麾下最精銳的親兵，都是跟隨自己多年、生死與共的老兄弟。
毛承祿和陳繼盛對鎮江堡尤其熟悉——八年前，他們就是偷襲鎮江堡的二百勇士之一！
那一戰成就了東江鎮的威名，也成就了他們的傳奇。而這一次，他們再次進攻鎮江堡，已是熟門熟路，輕車熟路。
二十艘蜈蚣船，載著一千多名選鋒勇士，如離弦之箭般破浪前行。
第二波艦隊，則滿載著勇衛營的重甲戰士。這些人披掛雙層鐵甲，手持長槍大盾，將成為攻城的主力鐵鎚。
艦隊沿著海岸線向北航行。夜幕降臨時，已抵達鴨綠江口。
江口處，江水與海水交匯，形成涇渭分明的分界線。一側是蔚藍的海水，一側是渾黃的江水，兩種顏色在此處碰撞、翻湧，激起無數漩渦。
東江鎮的嚮導站在船頭，揮手指引航路："從這裡進江！注意水流！春汛期間江水湍急，小心暗流！"
船槳奮力劃動，船隊轉向，駛入江口。
此時正值春暖花開時節，鴨綠江上遊冰雪消融，每年一度的春汛正在進行。江水暴漲，江麵寬闊，水流湍急，漩渦處處，暗流洶湧。
一艘艘船隻逆流而上，船槳奮力劃動，槳葉擊打水麵，發出整齊的"嘩嘩"聲響。
東江鎮的嚮導對鴨綠江了如指掌——哪裡有淺灘，哪裡有暗礁，哪裡水深，哪裡水淺，哪裡有急流險灘，簡直如數家珍，爛熟於心。
"前方三十丈，有暗礁，偏左航行！"
"前方水淺，向右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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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漩渦！穩住舵！用力！"
船隊在嚮導的指揮下，在漆黑的江麵上穿行，如同暗夜中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行。
兩岸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在夜色中隻能看到黑黢黢的輪廓，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顯得格外淒厲。偶爾有幾點燈火，是岸邊的村莊，但很快就被拋在身後，消失在黑暗中。
江風帶著水汽吹來，夾雜著泥土、青草和春天的氣息。春夜的寒意還未完全散去，江麵上霧氣蒙蒙，水汽氤氳，能見度極低。
蜈蚣船的船頭，陳繼盛和毛承祿並肩而立，凝視著前方黑暗的江麵。兩人都穿著黑色夜行衣，貼身的鎖子甲，腰挎雁翎刀，背負弓箭，整裝待發。
"承祿。"陳繼盛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感慨，"你還記得八年前嗎?"
毛承祿當然記得。
八年前，同樣是這樣一個夜晚，同樣是這條鴨綠江，他們二百勇士乘著簡陋的小船，在驚濤駭浪中逆流而上，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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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弓的上背，劍刀的間腰摸摸們兵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