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地下三層的技術分析中心，燈光永遠保持著適合屏幕閱讀的柔和亮度。這裡是整棟建築防護最嚴密的地方，電磁屏蔽層厚達三十厘米，進出需要三重生物識別認證。
許晚走進來時，周雨和一個陌生年輕人已經等在主控台前。
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印有抽象電路圖案的黑色連帽衫，頭髮染成灰藍色，手指在三個鍵盤間快速移動，六塊曲麵屏幕上滾動著瀑布般的代碼流。他沒有擡頭，隻是擡了擡手算是打招呼。
“許老師，這位是秦澈，”周雨介紹，“國內白帽黑客組織‘稜鏡’的核心成員，也是我們新聘的網路安全顧問。他同意在警方正式介入前，幫我們做初步的滲透偵察。”
秦澈終於停下手，轉過身。他的眼睛異常明亮，像是對某種信息流成癮。“許女士，久仰。您的書我讀過三遍，尤其是關於‘林深協議’演算法原理的附錄。”
“謝謝。”許晚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情況周雨都跟你說了？”
“說了。‘潛憶沙龍’，匿名等級深黑，交易媒介是門羅幣和比特幣混合，伺服器大概率藏在冰島或者某個加勒比海島的合法數據中心背後，用了至少七層跳闆。”秦澈語速很快，“常規的執法部門追蹤手段，在這種級別的暗網市場麵前，就像用漁網撈水銀。”
“所以你的建議是？”
“成為買家。”秦澈調出一個虛擬界麵，“不是偽裝IP那種入門級操作，是構建一個完整的、可信的買家身份。需要資金、背景故事、行為模式，最重要的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購買需求。”
許晚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代碼：“資金基金會可以解決。背景和行為模式？”
“這就是我請您來的原因。”秦澈難得地露出認真的表情，“根據我們對黑市交易模式的分析，他們最警惕的是執法人員和記者，最歡迎的是兩類人：有錢有閑追求刺激的富豪，以及……有無法公開的心理創傷、尋求非正統治療手段的人。”
周雨補充：“李哲屬於前者。但如果我們用富豪身份切入，需要的資金量太大，而且容易被反查資金來源。後一種身份，雖然需要更精細的演技，但更安全，也更容易接觸到核心賣家。”
“心理創傷？”許晚皺眉。
“比如，一位在事故中失去部分記憶，卻飽倖存記憶碎片折磨的人；或者，因為創傷後應激障礙而無法正常生活，但常規治療無效的人。”秦澈觀察著許晚的表情，“這類買家在黑市上被稱為‘療愈者’，他們的需求正當，支付意願強，而且……通常對技術細節了解不多，不會問太多危險問題。”
許晚沉默了。這個身份設定，微妙地戳中了她過去的某個痛點。
周雨輕聲說：“我們可以虛構細節，不需要你真正……”
“不，”許晚搖頭，“既然要做，就做全套。虛假的背景故事在壓力下容易崩塌。我需要一個真實的痛點作為錨點。”
她看向秦澈：“用我的真實身份做基底，但做必要的修改。姓名改為‘許明’，職業是獨立設計師，三年前在山區寫生時遭遇落石事故，同行友人重傷昏迷至今。我倖存，但失去了事故前後七十二小時的記憶，卻反覆夢見友人呼喚我的聲音片段。常規治療無效，產生嚴重的倖存者內疚和記憶閃回。”
秦澈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很合理。事故地點選在信號盲區，醫療記錄我們可以‘製作’進幾個偏遠縣城的醫院係統。友人姓名？”
“林默。”許晚平靜地說，“樹林的林，沉默的默。”
周雨看了許晚一眼，沒有說什麼。
“身份構建需要四十八小時。”秦澈調出時間表，“這期間，我需要您提供一些真實的生理和行為數據——打位元組奏、滑鼠移動模式、瀏覽習慣。暗網市場的身份驗證，現在已經進化到會分析這些生物行為特徵了。”
“可以。”
“還有，”秦澈補充，“一旦身份激活，您可能需要實際進行小額交易，以積累信譽。我會準備安全的、無法追蹤的加密貨幣，並設計交易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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