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肅立的甲士,腰間或手中的兵刃,無論刀劍戈戟,竟在同一時刻發出了極其輕微、卻連綿成片的金屬低鳴!
彷彿在畏懼,又彷彿在……共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磅礴壓力,隨著他這一步踏出,無聲無息,卻又實實在在的瀰漫開來。
這壓力並非謝無安那種外放的、充滿侵略性的狂暴氣勢,而是一種向內凝聚的、彷彿將整片大地重力都收束於周身方寸之間的絕對領域感。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少許。
他依舊站在原地,隻是從“靜立”變為了“前踏半步”的姿態,麵容依舊沉靜,眼神依舊古井無波,甚至連腰間那柄古樸長劍都未曾出鞘半分。
但,整個大殿的氣場,已然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謝無安的氣勢是噴發的火山,狂暴而喧囂。
那麼此刻,這中年將軍所散發出的,便是無底的深海,平靜的表麵下,是能吞噬一切的浩瀚與幽邃。
是收斂到極緻,反而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
他微微擡起了眼瞼。
目光,終於第一次,完全地、清晰地落在了謝無安身上。
沒有怒意,沒有殺機,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那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打磨而成的鏡子,清晰地映出謝無安的身影,也映出一種純粹到極緻的……審視。
如同神靈在俯瞰試圖撼動山嶽的螻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本質的漠然。
他沒有回應謝無安的任何一句話,沒有理會那挑釁的言辭。
隻是這麼看著。
然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擡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下隱隱有玉質般的光澤流轉。
這隻手,並未握向腰間的劍柄,隻是平平地擡起,虛懸於身前。
掌心,空無一物。
可就在他掌心擡至與胸齊平的瞬間——
“嗤啦!”
謝無安身前半步處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利刃陡然割裂!
一道細長筆直、肉眼幾不可見的淡淡白痕,憑空浮現!
他胸口獸皮上最堅韌的一簇毛髮,無聲無息地斷落,緩緩飄下。
沒有勁風呼嘯,沒有氣爆轟鳴。
隻有那道凝練到極緻、鋒銳到匪夷所思的“意”,如同最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過了那個界限。
那是警告。
更是宣示——宣示著彼此之間,那宛若天塹的絕對差距。
整個大殿,此刻真正落針可聞。連那三名倒地武將的呻吟都死死憋了回去,彷彿喉嚨被無形之手扼住。
所有文武官員,盡皆麵色煞白,瞳孔收縮,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立於武將序列最前方的那位,究竟意味著什麼。
夏巍藏在旒珠後的目光,也微微凝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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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安站在原地,臉上的狂笑依舊掛著,但瞳孔深處,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因極度危險而本能收縮的震顫。
背脊上的肌肉,已然緊繃如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體內,“鬼神”天賦毫無動靜,因為差距何止五點?
“無雙”的計時仍在繼續,但那種緩慢的增長,在此刻這深不可測的“平靜”麵前,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但“狂妄自大”的天賦,卻化作熊熊烈焰,灼燒著他的意誌,逼迫著他不能後退,不能移開目光,甚至……不能流露出除了“興奮”與“戰意”之外的任何情緒!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舔了舔不知何時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甚至發出了更加囂張的笑聲:
“哈!有意思!這才對嘛!總算來了個……像點樣子的!”
他迎著那冰冷如鏡的審視目光,強行催動氣血,將那份因警兆而產生的些微僵硬驅散,甚至主動又向前挪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幾乎要碰到那空氣中殘留的“意”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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