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穀山外圍,幾處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岩縫、樹洞或地下坑道中。
鄭國安插在此負責監視戰況、並準備第一時間將“捷報”或“戰況”傳遞出去的暗樁探子們,此刻彷彿集體被凍住了血液,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他們通過特製的窺孔、或憑藉高深的潛伏功夫感知到的山穀內的動靜。
從一開始的陣法轟鳴、殺氣沖霄,到後來的巨響連連、慘叫不斷,再到最後……
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一道墨色流光毫不停留地衝天而起,向北疾馳而去。
整個過程,快得讓他們反應不過來。
預想中慘烈持久的廝殺呢?
預想中兩敗俱傷的僵持呢?
甚至……預想中謝無安重傷或隕落的景象呢?
都沒有!
隻有一麵倒的、近乎碾壓的屠殺!
八庭將,林國威震天下的八庭將,配合著那傳說中足以困殺絕巔強者的八方落庭大陣,在謝無安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被砍瓜切菜般擊潰、擊殺!
一個接一個的氣息湮滅,快得讓他們手中的傳訊符籙都來不及激發最緊急的信號。
直到謝無安騎著墨麒麟揚長而去,山穀中隻剩下瀰漫的血腥氣和幾道呻吟。
這些訓練有素、見慣生死的鄭國精銳探子,才如同大夢初醒,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隊……隊長……”
一名年輕探子聲音發顫,看向身旁臉色慘白如鬼的小頭目。
“我們……我們傳什麼消息?”
傳什麼?
傳謝無安疑似遭遇埋伏?可埋伏者已經死絕了。
傳謝無安可能受傷?看他離去時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是受傷嗎?
傳八庭將全軍覆沒,謝無安毫髮無損,繼續北上?
這消息要是傳回北境,傳到那些正眼巴巴盼著“神侯”拯救的夏國難民耳朵裡……那還得了?!
豈不是給夏國士氣火上澆油,給鄭國的輿論捧殺計劃當頭一盆冰水,不,是直接扔進冰窟窿裡?
可若不傳,或者拖延、謊報……鄭安殿下那邊如何交代?
北境的整體計劃又如何調整?
小頭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如實……上報!戰況細節不必贅述,隻報結果:林國八庭將於平穀山設伏……全軍覆沒。
目標……目標已突破埋伏,繼續北上。
疑似……未受重創。”
“疑似”兩個字,是他最後的倔強和幻想。
消息通過加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流向鄭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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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都城,那間熟悉的幽暗密室。
鄭安正悠然品著一盞新到的雪頂含翠,茶香氤氳,讓他因連日謀劃而略顯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麵前攤開著北境最新的難民流向圖和幾份關於夏國朝廷反應的情報摘要,嘴角噙著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微笑。
平穀山那邊,此刻應該已經交上手了吧?
或許,勝負已分?
他估算著時間,覺得謝無安就算能衝破埋伏,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至少能拖延他數日時間,足夠北蠻在夏國北境製造更多的混亂,也足夠他將“神侯隕落”或“神侯重傷”的消息發酵、擴散,最大化地打擊夏國軍民士氣。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推演,當謝無安的死訊傳開,北境那些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其身的難民,會是如何的崩潰絕望!
屆時,他鄭國大軍再以“救世主”姿態出現,人心向背,將輕而易舉。
完美的計劃!
精妙的算計!
人心、時局、力量,一切都在他的棋盤之上。
然而,這份從容與自信,在接到那份來自平穀山的密報時,如同被重鎚擊中的琉璃,瞬間粉碎!
當侍從蒼白著臉,將那份記錄著簡短卻石破天驚消息的紙條顫抖著呈上時,鄭安起初是不以為意的。
他優雅地放下茶盞,用絹帕擦了擦手,才接過紙條。
目光掃過。
第一眼:“八庭將全軍覆沒”。
他眉頭微蹙,林國這些人,果然還是靠不住,竟敗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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