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鋼鐵巨獸的蘇醒
臨縣，長興造船廠。
午後的毒日頭毫無遮攔地炙烤著這片充滿鐵鏽味和機油味的土地。
空氣被熱浪扭曲，遠處堆積如山的廢舊鋼闆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氣息。
廠長孫長興蹲在那個巨大的船塢邊上，手裡捏著根快燒到手指頭的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在他麵前，是一艘擱淺在滑道上的半成品鋼殼船。
這船是兩年前那幫走私犯留下的爛攤子，殼子倒是好殼子，正宗的流線型深V船底，吃水深，抗浪性好。
可惜，已經在露天放了兩年，紅褐色的銹跡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船身，看著就讓人心裡沒底。
“廠長，那小子今天還能來嗎？”旁邊的鈑金工老李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語氣裡透著懷疑，“這都下午三點了。現在的年輕人，嘴上跑火車的多，真能拿出幾萬塊錢改船的，我看懸。”
孫長興吐掉煙屁股，用腳底狠狠碾滅，嘆了口氣：“再等半小時。他不來，明兒就把這殼子拆了賣廢鐵，占著茅坑不拉屎，耽誤事兒。”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眼神裡還是帶著一絲希冀。
畢竟，這年頭造船業不景氣，要是真能接下這個大單，廠裡這幫兄弟下半年的工資就有著落了。
就在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孫長興猛地擡頭。
隻見一輛滿身泥點的嘉陵摩托車卷著塵土衝進了廠區，一個急剎車，穩穩地停在了船塢旁。
陳峰跨下車，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但手裡提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卻在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包沉甸甸的墜感，絕不是裝衣服能裝出來的。
“孫廠長，讓你久等了。”陳峰拍了拍包上的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路上去取了點東西，耽誤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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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試探著問道：“陳老弟，這定金……”
陳峰二話沒說，大步走到旁邊一張放著圖紙的油汙木桌前，將帆布包重重地往上一得。
“滋啦——”
刺耳的拉鏈聲，在安靜的船廠裡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帆布包被拉開，一捆捆用橡皮筋紮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還有一疊疊嶄新的50元和100元大鈔，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
嘶——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工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孫長興眼皮子猛地一跳，捏著煙盒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原本那是看嘴上沒毛小年輕的眼神，瞬間變成了看財神爺的敬畏。
“這裡是三萬塊，做首付。”陳峰的聲音平穩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剩下的，船下水那天，一次性結清。”
“夠！夠了！”孫長興聲音都高了八度，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陳老闆大氣！既然錢到位了，那咱們就聊聊怎麼改？”
陳峰從包裡掏出一包紅塔山，給周圍的工人都散了一圈，然後自己點上一根，指著那艘銹跡斑斑的鋼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孫廠長，我要這艘船，變成這片海最兇的野獸。”
這一刻，陳峰身上的氣質變了。
不再是那個送錢的土大款，而是一個懂行且挑剔的資深船長。
“第一，動力係統。”陳峰走到船尾，指著那台被油布蓋住的主機，“那台康明斯NT855，我要你給我做全套大修。氣缸套、活塞環、曲軸瓦，全部要原廠進口件。別拿副廠件糊弄我，我要它能連續跑三天三夜不歇火。”
孫長興心裡一驚，行家啊！
“沒問題！但這進口件可貴……”
“錢不是問題。”陳峰打斷他，“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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